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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陸蒔蘭的嘴唇正好擦過他的指尖。他的觸感向來敏銳,那柔軟的唇瓣不輕不重地擦過,已經分開了,但酥麻麻的感覺,卻仍然留在指腹上。
陸蒔蘭的唇形很美,小巧而飽滿,嘴角翹得自帶了三分甜,即便沒有品嘗過,只是看看,也知道會有多么的香軟馥郁。
霍寧珘垂眼注視那抹櫻紅,呼吸重了一瞬,隨即掩下目中洶涌。
陸蒔蘭這才意識到自己親到首輔的手,耳朵頓時火辣辣的,立即站起身道:“首輔,下官……不是故意冒犯您的。”
她是真不知道霍寧珘的手朝她伸到這樣近的距離,否則,怎樣也不可能回頭。不過話說回來,首輔的手朝她伸得這樣近,是想做什么呢……
霍寧珘當然知道陸蒔蘭不是故意的,畢竟她不久前才拒絕了自己的求娶。現在又用一種不易察覺的微微戒備的眼神看著自己。
霍寧珘頓時覺得有些好笑,他要是真打算把她怎么樣,她戒備有用?
便朝她露出一笑,語氣卻是深沉:“陸御史頭上有片葉子,我打算給你取了。你在想什么?以為我求娶過你,被拒了不甘心,對你心懷不軌?”說著,略微板起了臉。
“不是,當然不是。下官怎會用‘心懷不軌’這樣的想法來揣度首輔。”陸蒔蘭因霍寧珘的話心頭猛跳,趕緊道。
她抬起手在自己頭頂和腦后摸了一摸,果然摸到一小片樹葉,不知是在哪里沾到的。
她便取下了那葉子,努力朝他笑著道:“果然是有小片樹葉。謝謝首輔。”說完再也不敢看他,也不敢多說。
霍寧珘突然不太想待在這里,道:“我先前講的,你再好好梳理梳理,晚些我過來看。”
“是。”陸蒔蘭趕緊應下。
***
陸蒔蘭將霍寧珘交辦的任務完成,已是午時,便與聶書云相約去飯堂用飯,正在廊上走著,突然被人重重碰了一下,險些跌倒,聶書云趕緊搭手扶住了她。
撞她的人倒是說話了,道:“喲,抱歉,方才沒看到陸御史。”
陸蒔蘭看向對方,是她的同僚,同為監察御史的錢紅舒。不過,對方的年紀比她大了十歲。
陸蒔蘭聽出了錢紅舒話中的不友善,沒有說話,只靜靜看著他。
錢紅舒“道歉”完便轉身走了,也不指名點姓,一邊走卻是又一邊道,道:“也不知私底下是怎么巴結副都御史的!才來都察院多久?什么好事都輪到他。連在首輔面前混臉熟,也是交給他去辦!副都御史也是不怕這些毛頭孩子辦砸了事!”為表不屑,這錢紅舒還陰陽怪氣笑了一聲。
這說的是誰,還用問?當然擺明是陸蒔蘭。
聶書云對著這番指桑罵槐難免憤慨,就要上前理論,陸蒔蘭卻不用別人幫忙出頭,倒是自己略提高聲音道:
“錢御史若是覺得副都御史的安排不合適,你大可以向他建言,你甚至可以直接向首輔進言,撤換掉我。在我面前跳腳,除了顯出自己氣量狹小,可沒有任何用處。畢竟,換不換人也不是我能決定的。”
錢紅舒看著陸蒔蘭,臉色鐵青,片刻后,不發一言地走了。
聶書云便道:“御史,這錢御史度量如此狹小……倒是很容易心生扭曲的。咱們要不要查一查他。”
陸蒔蘭沉默少頃,淡淡道:“嗯。”
***
陸蒔蘭一整日都在都察院,就因為霍寧珘說了一句,他晚些還要回來看草案。因此她也不敢去哪里。
等到近傍晚時,霍寧珘約莫是處理完了別的事,果然又過來了。
看完她梳理后的草案,倒是很滿意。便提出順道送陸蒔蘭回家,她當然是答應了。
誰知,回到府前道別之后,陸蒔蘭聽到男人在身后問:“陸御史,我送你回府有幾次了?”
她忙看看霍寧珘的神情,琢磨他這樣問的用意,答:“首輔親自送下官已有五回。”
霍寧珘倒是笑了笑,道:“五次,那你可有一次邀我進你屋里坐坐,喝杯清茶什么的。”
陸蒔蘭不料對方是這意思,略微沉默,自己那小院子……她的確沒想過邀請霍寧珘去作客。她雖未去過霍寧珘住的寢院,但長驍侯府卻是去過好多趟,兩兩對比,她那里并沒什么好值得去坐的。
便說:“首輔千萬別多心,下官也并非有意失禮,只是想著,我那屋子里外都簡陋,也沒有什么是值得令首輔特地進去坐坐的。貿然邀請首輔去作客,惟恐耽擱您……”
霍寧珘也不說話,也不讓馬車走,就這么坐在原處,冷沉沉看著她。
“……”陸蒔蘭瞧著霍寧珘這態度,琢磨片刻,只能道:“那首輔……請隨我來。”
霍寧珘這才滿意了,下了車來。
陸蒔蘭回京不久,還沒有邀人到家里做過客,因此院里的下人看到公子今日竟帶回個朋友,而且是這么一個,一看便是人中龍鳳,只可仰視的朋友。都有些詫異。
最詫異的還是要數季嬤嬤和阿眸了。不過兩人的態度卻完全不同。
“公子!”阿眸笑著跑出來迎接陸蒔蘭,便看到跟在陸蒔蘭身后的霍寧珘。腦中轟地一下響,莫名地就覺得這個男人,比以前任何接近她夫君的人都要危險。一雙大眼就這么盯著霍寧珘,輕皺了皺眉。
季嬤嬤則是既喜又憂,這首輔都要公子這里來作客了,可見兩人關系著實是好啊!阿眸這丫頭片子,她以為她老婆子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就是想霸占著她家姑娘。便沉著嗓音訓斥道:“阿眸,你先下去,公子有客人呢!”
霍寧珘當然不會管別人怎樣想。
他徑直便進了屋,經過明間,先看了看陸蒔蘭的書房。布置得干凈清爽,從窗欞到槅扇,再到家具,皆是一色黑漆,香幾上只擺著兩盆綠植。除了案頭的一個臥鹿臂擱,幾乎沒有女孩子的痕跡。
陸蒔蘭親自為霍寧珘沏了茶,端了過來,卻是一愣,霍寧珘居然連招呼都不打一聲,直接就走到她的寢間里去了!
霍寧珘負手又看了看。陸蒔蘭這張床,更是半分也沒有女兒香閨的霧簾低垂的感覺,線條硬朗,與她本身半分也不搭。至于胭脂香粉,妝奩首飾之類的,當然是一概沒有的。
想起他的妹妹隔三岔五地便要添置新衣新首飾,難免微微蹙起了眉。
陸蒔蘭趕緊放下茶水,追進去,道:“首輔,您……怎么進了下官的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