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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兒一甩大尾巴,可以說是非常的漫不經心了。
“哦……”林若漁乖巧應下了。隨即,也不管身后的大尾巴,便自顧自地拎著小竹籃在村里慢慢的溜達。
正如周大娘所言,這靠山村并不大,統共不過五十戶人家。村民們都十分熟悉,可謂是阡陌交通、雞犬相聞。
這一路看下來,林若漁發現來往村中的大多都是年富力強的青、壯年人。
各個身強體健,紅光滿面,與一直跟在她身后虎視眈眈的婦人極為相似。但他們的形象實在與之前周大娘所說當今世道艱難、生存不易完全不符。
而且,林若漁還奇怪的發現,別說與她年紀相仿的女孩一個都沒有,與她相同年紀的少年、與之前見過周老爹這般花頭頭發的老人,也都是未曾得見。
個村里是只有青、壯年人,而沒有老人與小孩嗎?那他們所說的每年都要有一名女娃兒嫁給山神做新娘,那女娃兒又從哪里來的呢?
哦,對了!
林若漁心念一動,立時又想起了薛大姑所說的,她是要代替村長的女兒嫁給山神的,那也就是說,村里是有與她年紀相仿的女孩的。
只是那些女孩都在哪里呢?
心中存了一肚子疑惑,林若漁的腳步也慢了下來。
她此時所穿的依然是江臨淵給她的履云靴,輕便舒適,一大段路走下來倒也不累。只是,這村里的路都是十分古怪,沒有一條是筆直筆直的,皆都曲里拐彎、歪七扭八的,而且相當的泥濘。
這靠山村顯然十分富庶,所建造的房子雖不及甬安府的黛瓦白墻,但也都是磚石結構。比林若漁想象中的窮苦小山村不知道要好了多少。
既然并不窮,為什么不好好修路呢?
她如此想著,不知不覺就走到村子邊上去了。身后粗壯婦人的腳步聲驟然停下,而林若漁一頭就撞上了一道看不見的墻。
“嗯!”林若漁捂著腦袋,抬頭看去。
前面空無一物,并沒有什么墻之類的東西存在。可是碰撞到的觸感明明還如此明顯……林若漁伸出手去往前一摸。
冰涼粘膩的感覺立時從指間傳遞了過來,讓林若漁的背上瞬間就起了一層白毛汗。
她飛快的縮回手,再極目看去。
與靠山村的大雪初霽不同,在她的前方,那村子外竟然是一層迷迷蒙蒙的黑霧。
霧很大,很稠,幾乎看不清楚外面的景象。霧中似乎還有什么黑黝黝的龐大物體,好似下一刻便會沖破重重迷霧奪路而出。
林若漁突然就明白了周大娘所說的山神對靠山村的庇佑——原來就是用了那一面看不見的“墻”隔絕了靠山村與外界的聯系。也明白了粗壯婦人可以放心她在村子里游蕩的原因了。
她也沒有再做過多的嘗試,直接挎著竹籃子往回走。
此時,一直趴在竹籃子里的江臨淵也如有所感,輕輕甩動了一下雪白的大尾巴。
這一路回去,路旁的景象又是讓林若漁的一顆小心臟怦怦亂跳起來。
那覆蓋著皚皚白雪的路旁兩邊,瓜田里竟然結滿了累累的果實!
稀疏的綠葉下躺著無數個碩大無朋的西瓜,儼然已經是收獲的季節。而不遠處的荷塘里更是“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的場景。碧綠的蓮蓬都長的分外的好,顆顆飽滿的蓮子似乎都要迸發而出了。
林若漁見狀詫異地停下了腳步。
甬安府林家少主,林若漁,有時也會跟著商人父親在商場之上游走。就她名下便有好幾間旺鋪與鄉下好多的田地。她自然知道春耕秋收,“春吃芽,夏吃瓜,秋吃果,冬吃根”的常識。
可是,現在明明才下過大雪,而且林若漁還聽周大娘所說,此時明明還不到春分,又何來的碩果累累、瓜熟滿地?!
這也太詭異了!
她正奇怪著,突然眼前一花,一名男子飛奔進了瓜田,用力的砸開了一個西瓜就啃了起來。那猩紅的汁水順著他的手指稀里嘩啦的流淌下來,遠遠看去,竟然好似他抱著一顆人頭在啃。
林若漁目瞪口呆,下意識揉了揉眼睛再次確認……
“別看。”這時,一直懶懶地躺在竹籃子里的江臨淵突然睜開了眼睛。
“嗯?”
林若漁還未回過神來,便又見到有越來越多的村民成群結隊地跑進了瓜田里。
那些村民是她一路走來時都曾見過的。
原本他們都在村里閑逛,或三五成群的聊天,或坐在樹下發呆。整個村中完全沒有她曾在甬安府鄉下日常見過村民辛苦耕作的模樣,反而十分的閑適懶散,給人一種無所事事的感覺。
而此時他們突然蜂擁而至,沖進了瓜田也并沒有開始勞動,而是與那名男子一般,隨手抱起了一顆大西瓜就直接用牙齒啃噬了起來。
猩紅的西瓜汁水沒有散發出清新好聞的果汁味道,反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這味道加上那些粗魯癲狂的動作,讓林若漁幾欲作嘔。
“他、他們這是餓瘋了嗎?”
她捂著胸口,轉眼卻又見到那一直監視著她的粗壯婦人面色也是越來越古怪。
那婦人額間青筋爆綻,貪婪可怕的眼神更是深深的望著那片擠滿了村民的瓜田,幾乎抑制不住就要撲進瓜田里去。
遠處,一輪紅日正在緩緩地往地平線下沉,村外的黑霧蔓延,黑暗一點一點地吞噬了光明。
婦人就站在光明與黑暗的交界處,表情猙獰可怕。
“走了。”江臨淵低聲催促,一對小小的尖耳朵警惕地豎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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