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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眾人看向謝瑯,包括里正和小七。
謝瑯笑著說,“是的。那你們是買還是不買?不買明兒山黃里的人過來找我買,把咱們四周的荒地都種上糧食,你們可別怪我。”
“你,你你怎么可以賣給山黃里的人?他們可是咱們的仇人。”
謝瑯:“我打個比方。山黃里的人不賣,溫家里呢?蓋了房子,我家就沒多少錢了。我和小七總要吃飯吧。”說著轉向里正,“咱們村的人我收五十文,溫家里的里正若是給我兩百文,乃至三百文,您老說我是做還是不做?”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動心了。
“做!”
謝瑯循聲看去,他家小崽子,“聽到我們家小七說的話了嗎?做!”彎腰抱起小孩,“里正,有了我的犁和耙,再多荒地都不是事兒。”
朝廷鼓勵開荒,誰開了就是誰的。
溫家里若是有了謝瑯的犁和耙?
里正不敢想象,就看向大家,“晚上去我家商議商議?”
“這有什么好議的。”謝廣開口道,“一咬牙買上兩頭牛,一年就賺回來了。”
里正順嘴問道,“你家什么時候買牛?”
“我爹說了,到秋就買。”
謝廣此言一出,眾人看向謝廣的爹娘。
謝廣的爹點頭,“三郎兄弟做的犁好用,耙好用,有了牛,謝廣和他娘兩個人一天能耕二十畝地。我閑下來隨便干點什么,都夠我們一家三口用兩三個月的了。”
“二十畝地?”謝瑯不禁嘖一聲,“你真敢想。種這么多,怎么收?”
謝廣的爹:“割啊。”話說出口,猛然想到萬一趕上下雨天,可就全泡湯了。
“我做耙的目的其實不止是為了多種地。”謝瑯道。
里正:“那是什么?”
“現在說也說不清,謝廣先跟我上山一趟。”謝瑯道,“不往里面去。”
謝廣的爹一聽這話,就讓謝廣回去拿弓箭。
謝瑯雖然想看看山上有沒有大熊貓,可如今地當緊,和謝廣倆人到山邊砍點竹子就回來了。
隨后倆人就去謝瑯家。過了大半個時辰,倆人分別背著一個帶著細長尾巴的背簍,拎著半袋小麥出來了。
謝瑯把小麥倒背簍里,像后世人打農藥似的,把背簍下面的小尾巴插泥土中,然后慢慢前行。
眾人看糊涂了,他這是干什么。
謝廣沖眾人招招手,眾人走過去,謝廣撥開土地,眾人睜大眼,“小麥?”
“對!三郎叔說麥子種下去,就不用擔心鳥吃,也不用擔心下雨的時候會被雨沖走。”謝廣道,“像咱們用鋤頭和鐵齒耙弄的土地,就沒法像現在這樣種小麥。”
謝春娥接道,“因為泥塊太大。現在泥土碎的跟沙一樣,就不用擔心竹子被塞住了。”
“不是塞住,是擔心擋住竹子前行。”謝廣見眾人不明白,就把他那個背簍拿給眾人看,指著上面細長的竹竿,“插土里的這邊前長后短。前面把泥土撥開,麥粒順著里面的孔掉下來,后面短,不會擋著泥土,泥土就會蓋到麥粒上面。
“若泥塊太大,就算把泥撥開了,它再滾回來壓在麥粒上,麥粒也無法破土而出。這東西還有一個好處,想種密一點,就走慢一點,想種稀一點,就走快一點。假如走到最慢還嫌苗稀,就可以把里面的孔搞大一點。”
謝春娥仔細看看竹竿,只有最底下那層竹節沒打穿,打了一個很小的空,“對啊。”隨即就找謝瑯,正巧謝瑯轉過身,沖眾人笑笑,大聲問,“看明白了沒?”
“看明白了。”謝廣道,“三郎叔,快回來吧。”
謝瑯:“不行。背簍里還有麥粒。”說著用力按住竹竿,竹竿的尖頭深入泥土中,謝瑯慢慢前行,到地頭上就說,“謝廣,快幫我看看背簍里還有多少小麥。”
比謝瑯小兩歲,矮許多的謝廣踮起腳,“還有一點。”
謝瑯往旁邊走半尺,又往回走一段,聽不見麥粒嘩啦啦的聲音了,才停下來把竹樓放地上。免得繼續播種的時候,還得翻開土看看種到哪兒了。
隨后走到地頭上,就問眾人,“現在還覺得我做犁和耙是為了賺大家伙的錢?”
“誰說你想賺大家伙的錢了?”開口說話的人胡亂指別人,“是你說的?還是你覺得三郎想賺咱們的錢?”
“不是我。”
“我沒有。”
“別胡說。”
謝瑯嗤一聲,“行了,少相互推卸。”轉向里正,“謝廣一家三口種二十畝小麥不現實。但我們可以種二十畝黍。”長安百姓種的黍就是糜子,可以磨成面,做黃面饃饃,“那東西稈結實,不遇上大風大雨都不用怕。天晴了收上來放屋十天半個月再打也沒事。不像小麥,堆在一起三天不脫殼就會發霉。”
里正仔細想想,“可以是可以。”指著大路對面的五六十畝荒地,“除了你爹娘收拾的那一塊,其他地里都是石子,有你做的犁和耙也不好收拾。”
謝三郎家的房子和麥地在路東邊,其實路西面還有他家六畝地。
早年三郎的爹把房子建在這邊,就是因為離地比較近。后來三郎的爹娶了三郎的娘,兩口子沒事就收拾路西邊的荒地。一開始種高粱。地養好了,石頭沒了,才種黍,也就是糜子。
糜子比小麥晚,耐旱易成活,謝瑯也就沒管那塊地。
里正提到,謝瑯下意識回想關于那塊地的記憶,“里面沒大石頭?”
“好像沒有。”里正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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