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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清因正立在書柜前,手指隨意掃過任意一本書。
傭人工作很認真,竟一點灰塵都沒有,就好像這間書房還時常有人在用似的。
書房門被推開,發出吱呀的聲響,舒清因沒回頭,聲音有些乏累,“媽,別勸我復婚了,我寧愿單一輩子,也不會和宋俊珩復婚的。”
“我可不會勸你復婚。”
帶著笑意的低潤嗓音響起,很明顯是來自于男人。
舒清因回過頭,看見男人隨手關上了房門。
“你怎么上來了?不繼續跟他們說客套話了?”
沈司岸懶懶地靠著門,耷拉著眼皮,語氣閑適,“剛你走了之后就沒說了,然后說了點不好聽的,我就溜出來了。”
舒清因眨眼,“你為什么要對他們說不好聽的話?”
“你能說我不能說?”沈司岸反問她:“別這么霸道啊。”
她知道沈司岸在答非所問,他就這性格,經常把一個很簡單的問題搞得云里霧里的,揣著明白裝糊涂。
“聽你媽媽說,這是你爸爸的書房,”沈司岸邁開長腿,三兩步走到她面前,皮鞋踩在實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踏聲,“你爸很愛讀書吧,這一墻的書都是他的?”
“都是他的,”舒清因點頭,“他不光看建筑學的書,別的行業的書,只要是他感興趣的,他都會看。”
書柜滿滿當當塞著書,中文外文的都有,沈司岸繞過書桌,眼睛瞥過桌面。
紙筆整齊的置于桌上,左上角擺著張用精美相框圈起來的照片。
他拿起來,“這是你爸爸?”
“嗯。”
聽她說了那么多回,今天總算是知道這位白月光父親長什么樣了。
舒清因長得有些像他,只是氣質上,照片里的這男人,明顯比起舒清因的高傲矜貴,更加的溫和親近些。他穿著深色的西裝,眉眼斯文雅致,對著鏡頭淺淺的笑,聽不到他的笑聲,卻能感覺到這男人令人如沐春風的溫潤和善。
高挺的鼻梁上,架著副無框眼鏡,很搭他的氣質。
沈司岸越看越覺得不對勁,他忽然想起了宋俊珩的長相。
半晌后,他按著眉心,喉結微動,不知道該說什么。
“…你爸,也戴眼鏡?”
舒清因點頭,“怎么了?”
他扯扯唇角,“沒怎么,這眼鏡挺好看的。”
舒清因以為他是對眼鏡感興趣,蹲下身從書桌的側邊抽屜里拿出了個眼鏡盒,“你喜歡這個?那給你看看吧。”
照片里,舒博陽戴的眼鏡就躺在眼鏡盒里。
沈司岸拿起眼鏡,比起晚來了一年的遺憾,他更加在意這副眼鏡的存在。
自己是輸給了這副眼鏡么。
舒清因見他盯著這副眼鏡盯了好久,以為他是想戴著試試,于是很大方的沖他比了個請的手勢,“你也近視嗎?想戴就試試吧,但度數肯定不對,戴著可能不舒服。”
沈司岸輕度近視,平常埋頭伏案的人多少都有點近視,他也不例外。只是度數不高,最高的那只眼也不過才一百度。
他拿起眼鏡,將它架在了鼻梁和耳骨上。
有點暈,這副眼鏡度數太高了。
沈司岸手撐著桌子,舒清因拍了拍他的手臂,“你轉過來我看看。”
他乖乖的轉過來,舒清因看著他戴眼鏡的樣子,忽然笑出了聲。
其實是好看的,他長得好看,眉眼清俊,輪廓英挺,戴眼鏡當然也好看,只是鏡片遮住了他狹長精致的眼鏡,也為他玻璃般澄澈的琥珀色瞳孔覆上了一層朦朧的白霧。
少了幾分倜儻松懶,多了些正經書卷氣。
沈司岸瞇眼,“笑什么?不好看?”
“不適合你,”舒清因抿唇,“摘下來吧。”
他不適合,宋俊珩就適合。沈司岸撇嘴,壓著嗓音問她:“那誰適合?宋俊珩?”
“你提他干什么?這眼鏡我都不會給他看的。”她皺眉,有些不高興。
沈司岸唔了聲,垂著眼皮,纖長的眼睫在眼瞼下落下一道灰色的陰影。
和她待在一起,心都像是懸在云端,一會兒歡喜,一會兒酸澀,抓心撓肝,又寸心如狂。
舒清因想讓他把眼鏡摘下來還她,卻被忽然叩響的房門打斷了心思。
“清因?你在里面嗎?你出來再跟大伯談談。”
是大伯,舒清因剛懟了他,躲在這兒就是為了躲他,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該繼續裝死,還是開門認命。
“小姑姑,蹲下。”沈司岸說。
她還沒反應過來,忽然一只大手按在自己頭頂上,使了點勁兒,將她的身體壓下,順勢蹲了下來。
他帶她躲進了書桌下方的置物空間中。
這張書桌極大,桌底足夠容納兩個成年人躲在里頭,沈司岸伸手將椅子挪過來擋在面前,這樣除非有人刻意彎下腰看,否則不會發現這下面躲了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