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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因。”

隔著手機都能聽見他聲音中的頹靡，舒清因深吸了口氣，對電話里說：“你在家嗎？我們談?wù)劙伞！?

那邊沉默了很久，久到舒清因以為他把電話掛掉了。

“宋俊珩？你在聽嗎？”

“我在聽，”男人的聲音聽上去毫無波瀾，“我在家，你回來吧。”

這好像還是頭一次，或者是第二次，他在家等她回來。

“好。”

她掛了電話，直接拿起外套和包包準備離開公司。

車子開出封閉的地下停車場后，車內(nèi)的視線也不見得多了幾分明亮。

原本這個天氣，天空就總是灰蒙蒙的，可視范圍內(nèi)到處都是揮不開的水霧，蕭索又模糊。

還不到下班時間，路上不是很堵，約莫二十幾分鐘，她就從公司回到了水槐華府。

這是他們當(dāng)初用來做婚房的地方，宋氏挑了一處地理位置和景致最好的房子給他們。

住確實是住的挺舒心的，如果不把它當(dāng)婚房來看的話。

舒清因剛打開門，第一個迎接出來的是傭人。

傭人用極其驚喜的眼神看著她，“太太您也回來啦。”

“嗯，”舒清因?qū)⑹种械臇|西遞給她，“阿姨，你先去別的房間忙吧。”

意思很明顯，要支開她，傭人也了解她，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往臥房去了。

舒清因換好拖鞋，走過玄關(guān)直接看到了客廳，宋俊珩就坐在客廳的長沙發(fā)上，那是比起他自己臥室，他更喜歡待的地方。

長沙發(fā)的左前方，是用來放大提琴的地方，宋俊珩以前工作累了，常常會坐在這里盯著大提琴看。

從前舒清因還不明白，只當(dāng)他是狂熱的大提琴發(fā)燒友，現(xiàn)在知道原因了，心中不免覺得諷刺。

但是大提琴沒看見了，只留下空落落的展示臺。

宋俊珩叫她：“清因。”

“難得這里沒有外人，我不跟你繞圈子了，我找了律師，他說我們這種關(guān)系不太好離婚，如果上了法庭，周期會變得很漫長，我們都有各自的工作，這樣下去太耗時間了，”舒清因語氣平靜，仿佛在陳述與她無關(guān)的事實，“所以我來找你談?wù)劊雴枂柲阍覆辉敢飧液推椒质帧！?

宋俊珩半個身子陷進沙發(fā)里，閉著眼問她：“如果我說不愿意，你會放棄離婚嗎？”

“不會，如果你不愿意，只能說離婚的過程會復(fù)雜一點。”舒清因說。

男人語氣很輕，“就算很耗精力，你也要和我離婚？”

她點頭，“對。”

宋俊珩啟唇，聲音有些模糊，“我和那女人什么都沒有。”

“我知道，她對你來說不重要，那女孩兒段數(shù)不高，我三言兩語就能戳到她的痛點，你未必就沒辦法一眼看穿她，但只要有一個林祝出現(xiàn)，就會有李祝，王祝出現(xiàn)，她們每一個都對你來說無關(guān)要緊，但只要她們出現(xiàn)了，你就會忘了我，”舒清因低頭，稍微卡了下話，“我和你的未婚妻不像，你從我身上找不到她的影子，所以當(dāng)這個影子出現(xiàn)后，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宋俊珩驀地睜開眼，喃喃道：“如果我和你說，以后都不再有這種事情發(fā)生了，你相信我嗎？”

舒清因搖頭，“這不是相不相信的問題，是我不愿意再給你這個機會。我們相處過一年，我知道你不愛我，我想過，只要你不去找別的女人，我會慢慢地等你，如果你有一點喜歡我了，我就跟你告白。現(xiàn)在想想，我反倒要感謝那個女孩兒。”

感謝她及時出現(xiàn)，讓她在越陷越深的當(dāng)口打住。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他頓了下，似乎在思考接下來該說什么，“喜歡我的？”

舒清因蹙眉，“你現(xiàn)在問這個有必要嗎？”

宋俊珩閉眼，沒看她，“有，回答我。”

“我爸走得早，他走了以后我就沒再接觸過別的男人了，你是除了他以外，離我最近的人，”舒清因淡淡說，“也是我認為跟我最親密的人，從我們結(jié)婚的那一刻起，我就是這樣認為的。”

他張了張嘴，也只說出了“對不起”三個字。

“我們離婚吧，”舒清因看著他，鄭重而堅定的說，“婚前協(xié)議是你擬定的，我可以當(dāng)做不作數(shù)。”

宋俊珩摘下眼鏡，英俊的臉上滿是疲倦。

他垂著頭默了會兒，輕輕說了一個字：“好。”

舒清因有些怔愣，沒想到他會這么干脆。

“謝謝。”

“婚前協(xié)議還是作數(shù)，另外你需要什么補償，告訴我，”宋俊珩喉嚨略微哽咽了下，再出聲比剛剛又沙啞了些，“只要我能給的。”

舒清因搖頭，“我不缺錢。”

“我知道。”

這之后再沒有下文了。

他們之間真是一點經(jīng)濟糾紛都不存在，意外的和平。

“清因，離婚以后，我之前對你造成的傷害，往后我會慢慢彌補，”宋俊珩又說，“我們一切回到原點，給我一個和你重新開始的機會。”

舒清因有些不敢置信，“你說什么？”

“我喜歡你，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他語罷，又苦笑了聲，“這句告白其實應(yīng)該說的比你更早一些，只是我有些好面子，晚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