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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來越想就越覺得恐怖,自己嚇自己,最能嚇死。她咬著右手小手指,開始考慮離開江城。她本就不該回來的,只不過因為張秀苒在這里,她的根也在這里,還以為五年過去一切都風干了,誰能知道城市一千多萬人口,居然還能碰到,而周既竟然還那么記仇。
到了醫院,李醫生親自給沈來檢查的,照了x光,骨頭沒事兒,這在骨科醫院那就是最小的事兒,貼點兒膏藥或者使用噴劑就可以了。
不過周既卻道:“李醫生,麻煩你能不能給來來上個夾板?”
沈來和李醫生都用“你傻了”的眼神看向周既。
“她這個人有點兒不自覺,還是上個夾板比較穩妥,省得她躁。”周既笑道。
“說的也是。”李醫生從善如流地道。
上好夾板,拿了開好的藥,周既還給沈來借了個輪椅,完全把她當殘障人士看待。
送他們走的時候,李醫生笑道:“這么多年,你們感情還是這么好。”當年那叫好得膩味,現在這樣的甜度剛剛好,不會讓人反感。
不過李醫生不知道的是,他剛才說的這句話有多諷刺。周既和沈來都不好回答,只能尷尬地笑笑。
上車之后,兩人就產生了爭執,沈來看周既開車的路線,明顯就不是她家,“我要回我家。”
“就你媽那老破小?五樓還沒有電梯,你想單腳跳上去耍猴給人看呢?”周既問。張秀苒住的老小區,的確破舊了點兒,但地理位置極佳,離學校也近,周遭配套還很好,并且是學區房,房價一點兒也不便宜,一般人都嫌棄不起,也就是到了周既這里才成了老破小。
沈來對周既的炫富私心覺得幼稚,不過他現在窮得也就只剩錢了。
“再老破小也是我家,你不送我就把我放下來,我自己打車回去。”沈來沒好氣地道。
周既掃了一眼沈來的臉,又看了看她的腳,“你知道城市的犯罪率都是怎么上去的嗎?就是你這種胸大無腦的人撐上去的。”
這才幾點啊?她怎么就開始給城市貢獻犯罪率了?沈來沒好氣地瞪著周既,“你心里齷齪才覺得別人都是壞人。”
“別考驗人性。”周既道,“還以為自己是天真單蠢的小姑娘啊?人家單蠢還能算萌,你這種中年婦女就只能叫作。”
沈來氣得發抖,自古美人就不許人間見白頭,她這兒居然都成中年婦女了?
“是啊,我都年老色衰了,也沒什么犯罪率可貢獻,靠邊。我要下車。”沈來要發飆了。
周既掃了沈來一眼,知道她是氣荒了,但是要讓他好好跟沈來說話卻是不能,因為那樣太賤了。他憑什么還要上趕著伺候沈來啊?為她的“豬腳”忙前忙后還落不著好。不戳她幾句,他自己心理肯定過不去。
“破船還有三車釘呢。你底子好,就算年老色衰,也還是可以勉強叫風韻猶存。”周既道,車速絲毫沒減下來。
“周既!”沈來感覺自己要瘋狂地抓頭發了,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周既的嘴這么毒啊。
周既把車駛入地下車庫,到后備箱把輪椅拿出來,這才打開沈來那側的門將她抱了出來。“上去吃個飯吧,自己低血糖不知道啊?別作了。”
沈來能順從才怪。周既一邊控制她的肢體一邊道:“就這樣,繼續,生怕摔不殘是吧?”
“周既,你混蛋!”打不贏,罵也罵不贏,沈來特別憋屈。
周既笑了笑,“我是混蛋?那你怎么稱呼?要我給你對仗一下?”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沈來知道周既要罵她什么。
“我要回家周既,我說真的。我媽會擔心的。”沈來放低身段道。
周既按了電梯,“你媽不是出差了嗎?”
沈來詫異而警惕地看著周既道:“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他能把匯報的會議安排到今天?周既唯一沒料到的是沈來會把腳給崴了,不過也好,還減少了難度。
周既斜睨沈來一眼,沒回答她,讓她自己去猜。
周既的豪宅里有人,一個五十來歲真正的中年婦女正在廚房里忙活。
“陳姐,蹄花湯燉好了嗎?”周既將沈來推進廚房問道。
被喚做陳姐的人回頭道:“嗯,不過時間太緊了,是用高壓鍋壓的。”
“行,趕緊上吧,來來有低血糖,不能餓。”周既道,又推著沈來去衛生間洗手。
因為周既的屋里有人,沈來就拘束了許多,剛才的張牙舞爪也收斂了起來,她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所以全程下來也沒再跟周既起沖突。
重新回到廚房,陳姐已經把碗筷都擺好了。周既推了沈來到桌前,給陳姐正式介紹道:“陳姐,這是來來,沈來。”
“沈小姐好。”陳姐笑著道。
“陳姐好。”沈來禮貌性地道。
周既道:“陳姐,這幾天來來的飲食就拜托給你了,她有點兒叼嘴。”
陳姐繼續笑道:“應該的,應該的,不知道明天早餐沈小姐想吃什么?”
沈來還沒說話呢,就聽周既又道:“還是燉蹄花湯吧,以形補形,對吧?”說完,周既假模假樣地征求沈來的意見。
沈來懶得搭理周既,多說一句都是鼓勵他。她有說她要在這兒吃早餐嗎?自作多情。
陳姐燉的蕓豆蹄花湯非常鮮香,但沈來吃得也不多,她晚上的飲食一直很克制,所以只喝了小半碗,更多的吃的還是白水青菜。
吃過飯,陳姐把廚房收拾了一下就走了,她是鐘點工,以前本來只負責打掃衛生的,周既很少在家里吃飯,今天是臨時兼做三餐的,不過周既給錢給得慷慨,陳姐也樂得多賺。
周既將陳姐送到門邊,關門的時候順帶用鑰匙從里面把門反鎖了。
沈來看著周既的動作就生氣,“怎么?你這是還想非法控制我的人生自由?”
周既回身道:“我是怕你自己作,非得跳著腳去爬五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