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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空寧用筷子夾起薄薄的羊肉片，放在銅鍋里涮了涮，沸水滾燙，稍加沉浮幾下便可吃進(jìn)嘴里，他將羊肉片放進(jìn)陸繪思的碗里，“嘗嘗。”

陸繪思回以他甜蜜的笑意。

看兒子與兒媳婦舉案齊眉，恩愛琴瑟的模樣，蔣紅蓉便滿意點(diǎn)頭，再看二兒子只顧著涮羊肉埋頭苦吃，不由得打他一記，道：“你先前和娘說，已經(jīng)有了意中人，到底是哪家的姑娘？”

褚空澤道：“娘，著什么急，兒子總會將人帶到您面前的。”

說完，臉上露出笑意，似是想起什么：“她是個(gè)不一般的女子，爽朗、愛笑，為人英姿大方，兒子只覺得認(rèn)識她認(rèn)識的晚。”

蔣紅蓉還想再問，褚空澤禍水東引：“珍珠兒，畢晏昇還有找你嗎？”

話一出口，褚藩良與褚空寧同時(shí)放下筷子。

褚藩良道：“畢晏昇……這個(gè)名字聽著有些耳熟啊。”

褚空寧略微思索：“是在塞北與珍珠兒交換瓘玉秘方的那位畢公子。”

褚藩良一拍大腿，想起來了，當(dāng)年毛都沒長齊的臭小子，嚷嚷著要去他女兒的外邦人！

“他怎么到京城里來了？”

褚尋真道：“來京城做生意，侜河畫舫敘舊后，他就沒有再找我。”

有生意要做，她又告訴他高溫煅燒與吹造實(shí)驗(yàn)的事情，讓畢晏昇臉色都變了，接下來也鐵定要好生調(diào)查一番，有沒有時(shí)間就另說了。

褚空寧道：“畢晏昇心思多得很，沒有找來便好。”

談?wù)搸拙浔銓呹虝N的事情拋到腦后，轉(zhuǎn)而聊起其他來，說到最近的事情，盛佑帝終于要為二皇子挑選皇子妃。

“但朝中大臣沒有幾個(gè)樂意將女兒嫁過去的，榮宥公主每天在二皇子府上不停鬧事，鬧的京城人盡皆知，家宅不寧，聽說還打死過服侍二皇子的貼身丫鬟。”褚空寧搖頭道：“誰都不愿意將自己的女兒嫁過去受罪。”

褚空澤道：“就看陛下的旨意如何了。”

盛佑帝的旨意不容反抗，但他肯定也會給朝中一些老臣的面子，若是沒有讓家中女兒當(dāng)皇子妃的意愿，必然也是不會勉強(qiáng)的。

這人選嘛，估計(jì)就要從品級較低的臣子中選擇。

天家旨意，不管愿不愿意，對他們來說就是殊榮。

陸思箐與陸念珊有時(shí)候會往將軍府跑，說是臨走前多陪著些陸繪思，其實(shí)是想找機(jī)會拉進(jìn)與褚空澤的關(guān)系。

陸思箐心急，見沒有進(jìn)展，就打聽到陸繪思這邊。

“同是姐妹，四姐也得幫幫小妹我。”好不容易將自己的思緒說出，陸思箐臉色通紅。

絮兒站在陸繪思的身后，暗自想，六姑娘這幾日表現(xiàn)的如此明顯，早就看出她什么心思了，夫人揣著明白裝糊涂，就是擺明了不想幫忙。

可這位小姐的臉皮倒也厚實(shí)，今日忍不住竟然自己說出來了。

陸繪思道：“這忙我不能幫。”

陸思箐變了臉色，“為什么？”

她拋去羞澀忸怩，面紅耳赤的問出話來，就得到這樣一句回答，心里當(dāng)即怒火翻涌：“難道你許了好人家，就見不得我也好嗎？四姐你是不是記恨著以前的事情，所以現(xiàn)在連句話都不說……”

“思箐，別亂說。”陸念珊拉了拉她的胳膊，被陸思箐甩開。

陸繪思道：“以前的事情我從未在意過，不幫你，是因?yàn)槎芤呀?jīng)有意中人了。”

陸思箐的臉立即僵住。

…………

“所以，你說完后，她們兩人便跑走了？”褚尋真聽了一耳朵八卦。

陸繪思道：“是陸思箐待不住跑了，陸念珊追了出去。”

在她說完后，陸思箐怎么也不可能再待下去。

褚尋真搖頭：“希望這位六姑娘能夠死心吧。”

心確實(shí)是死了，接下來的幾天，兩人都沒有再上門來，可五日后，盛佑帝的旨意下達(dá)，二皇子妃的人選竟赫然是安和王的女兒陸思箐。

秋日漸寒，褚尋真身上多添了衣服，栗子糕也從一個(gè)小圓球變成肥貓，秋膘貼在身上，愛趴在窗沿上撲騰飄落的樹葉。

她亦坐在窗邊，手上拿著封信件在看，是畢晏昇托門房的下人交予她的，信里說他就快要離開京城，走之前希望能與褚尋真再敘一敘。

之前連番幾次的邀請被她推拒，這一次，看來是不能拒絕了。

地點(diǎn)依舊在畫舫上，甫一上來，被鎏金暖爐烘烤的畫舫便一股熱氣襲來，妙舟為褚尋真解下披風(fēng)，站在她的身后。

畢晏昇笑道：“褚姐姐總算是來了。”

褚尋真道：“來為畢公子送別。”

畢晏昇肉眼可見的一僵，隨即放松身體，道：“褚姐姐這樣說可就太傷人了，我還記得在塞北，對褚姐姐一見鐘情，發(fā)誓非你不娶。”

“小孩子的玩笑話罷了。”褚尋真淡定接道。

畢晏昇嘆口氣：“褚姐姐到現(xiàn)在還認(rèn)為我不是真心的，好傷人啊，若不是對褚姐姐有情，瓘玉的配方我又怎么會輕易的讓出……”

“彼此交換，誰都沒有吃虧。”

“……褚姐姐說話真是直接。”畢晏昇又被噎到，“但我可以發(fā)誓，一見鐘情是真的，那時(shí)候非褚姐姐不娶也是真的，只不過我到底是成國人，褚姐姐是大蔚朝的人，又是褚將軍的女兒，我們中間有太多的阻礙。”

褚尋真點(diǎn)頭同意：“最大的阻礙還是年紀(jì)。”

“……褚姐姐還是別說話了，我怕再聽你說下去，我就要說不下去了。”畢晏昇苦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