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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詩云眨了眨眼,感覺是有些酸脹了。她縮了縮肩膀,躲開了鄒意的手,“我知道,我又沒跑出去救人,我沒資格說你。我就是臊得很,怕別人為了我把命丟了。”
鄒意卻沒有繼續說好話哄她,“你到現在還抱著活著離開的妄想嗎?趙詩云,你也記得那場車禍,那么你也應該明白,我們也許早就沒命了。”
☆、名額
蘇堯記得出事那天是一個陰天,趙詩云還調侃過,說明明是趟避暑旅行,怎么遇上降溫了。
從市區去到萬靈鎮,只有一班火車可以坐。之前為了方便,聯系的是一輛能一次載走所有人的小面包車。面包車司機十分健談,車打理得也干干凈凈。
蘇堯當時坐在第二排中間,頭靠在裴印蕭肩膀上,裴印蕭的頭則是靠在他頭上。裴印蕭瞌睡不多,但頭天晚上他們玩游戲玩得太晚了點,蘇堯能從頭頂傳來的壓迫感覺到裴印蕭也睡著了。這一路有些小顛簸,蘇堯一直處在半夢半醒的朦朧狀態,醒了睡,睡了醒。
他不清楚是什么導致了車禍,只是突然聽到前排有誰慘叫了一聲。而他剛一睜眼,面前就是面包車急打方向盤后飛出公路的混亂場景,他身處其中,整個人被來回甩動,視線根本無法聚焦。
那時候應該剛上山不久,與地面垂直距離還不高。車子從公路上飛出去沒幾秒就接觸到水面了,車子浮了片刻,開始整個下沉。
蘇堯是個徹頭徹尾的旱鴨子,即便入水時有人在他耳邊大喊了一聲“閉氣”,他也來不及做出反應,只是伸手摸到了安全帶的鎖扣。接下來的記憶就很模糊了,有人拼命拖著他往上游,他知道那是裴印蕭,可他除了控制自己不要掙扎拖累他意外,幫不上一點忙。
如果忽略空氣耗盡時的痛苦,人在水里漸漸死去其實是一件很愜意的事。水會沒有規律地輕輕推動你,靜謐柔和。閉上眼睛去感受的話,那種感覺其實很像是回到了搖籃中,回到了人一生中最無憂無慮的時光。
“嗯……”蘇堯動了動,把朝右躺的腦袋改為了朝左。搖籃里的枕頭太硬了,有點硌人,他還是喜歡像棉花一樣軟的枕頭,一躺下就能陷進去那種。
隨著意識蘇醒,蘇堯難受的地方不只是頭和脖子。他想,我不是睡在搖籃里么,怎么地心引力也躺下來豎著勾引我?還是我投胎變成了一只無尾熊?
他整個人往上攀了攀,調整了一下胳膊和腿,以抵消自己正在往地上滑落的錯覺。
搖籃突然停住不動了,蘇堯感覺到臉好像正被什么硬邦邦的東西掃過。他勉強睜開眼睛,正對著一個黑乎乎的后腦勺。隨后,這個后腦勺又轉了半圈,腦勺的主人斜視著蘇堯說:“醒了就下來自己走。”
蘇堯呆住了,本來就沒睡醒,現在兩只手一軟,整個人就往后倒。裴印蕭正抱著他的膝蓋窩,這么一來差點就兜不住他,兩個人一起坐到了地上。
“你怎么也來了?”蘇堯伸手捏了捏裴印蕭的臉,感覺還挺熱乎。
裴印蕭反問道:“我本來就在這里,為什么不能來?”
“不不不,不對。”蘇堯站起身來,雙手哆嗦著摸向了自己的頸部。他能感覺到筋骨的走向,能感覺到皮肉的紋理,甚至能感覺到那顆痣,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