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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堯反鎖了門,把椅子搬到門邊抵住,然后站到辦公室的小洗手臺旁洗了把臉。冷水讓他短暫的冷靜下來,腦子也清醒了不少。
洗完臉,蘇堯下意識地轉過頭去照鏡子,那個方向真有一張鏡子不說,他還在鏡子里看到一張泛著死氣,青紅發紫的臉。
“這是……”蘇堯顫抖的手撫上鏡面,哈了一口氣,然后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先是用手,然后掀起衣服,用的力度越來越大,直擦得那塊僅靠一顆釘子掛在墻上的鏡子搖搖欲墜,才終于肯放下手。
蘇堯摸上自己的臉,對著鏡子又掐又揉,想要弄出一點活人的血色和生氣來,卻只是看到鏡子里那個“人”無聲地流淚了,懦弱又卑微。
“好吧。”蘇堯坐到床上,獻祭般地躺倒,兩眼一閉,“我知道了,我知道我死了。趕緊的,快送我去投胎吧。我不活了,我不想活了。”
“這黃泉路可真冷啊。”蘇堯雙手抱著胳膊,忍不住直打哆嗦。
意識到自己的死亡后,他在這條路上走了好久。他不敢回頭,甚至不想抬頭,既然這是每個人必經之路,那他繼續掙扎也沒什么意義。
“彼岸花呢?怎么連狗尾巴草都不長一根?”
黃泉路太窄,蘇堯估算了一下,要是一對情侶一起上路了,甚至都不能手挽著手平行前進。
“我就是挺想知道,我到底怎么死的,不然死不瞑目了。”蘇堯嘟囔著繼續往前,直到眼前出現了一座橋。
橋邊站著一位老婦人,一手杵著拐杖,一手端著一個黑漆木碗。她旁邊有口架在柴火上的大鍋,鍋下的火已經熄了,鍋也沒有再冒熱氣。
“你是孟婆嗎?”蘇堯走到她面前,看到她手里的碗裝得滿滿當當。明明是一碗黑色的濃稠液體,散發出的卻是有些吸引人的異香,這種香味既勾起了蘇堯的食欲,也讓他微微地放松下來。
蘇堯看了看那個碗,心想,這倒也是,顏色已經沒得救了,聞起來再不香點,誰喝下去不得吐出來呢。
“來。”孟婆的聲音不似蘇堯想象中的巫婆怪笑。那是一種異常平靜的聲音,你無法從其中判斷出男女老少來,那種聲音,只能從一個看慣生死,參透喜悲,絕對中立的旁觀者嘴里說出。
蘇堯接過碗,又仔細聞了一下,覺得香味多半是自己腦補來安慰自己的。“喝半碗行不行?”
孟婆還是那副調調,不過明顯有些不耐煩,“快。”
蘇佑楠工作忙,為了不耽誤上班,芝麻大點的小病都要往死里灌消炎藥。為這事兒,兩口子不知道鬧過多少回。直到近幾年,蘇佑楠發現往常吃兩三天就能痊愈的劑量,甚至不足以控制住病情的加重,他才逐漸收斂,開始講究對癥用藥。
蘇堯記得小時候,自己身體底子太差,三天兩頭得病。父母經常為他該吃什么藥,該怎么吃藥吵架。因為蘇佑楠的毛病,孫喻對西藥有些偏執的厭惡,寧肯讓蘇堯去輸液,也絕對不讓他碰消炎藥。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