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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話,金恩華氣道,你出事等于我出事,咱連著筋骨呢,你妹夫為咱月河鄉做了大貢獻,不能拋棄他。
王兵也道,恩華說得對,先設法救人才是,說不定為別的事抓他呢。
李紅年苦笑道,王老弟你有所不知,我妹夫干那一行兩三年了,在天州有點名氣,黑白兩道都掛了號的,進去是早晚的事,就怕他在里面熬不住,我們還是早作打算吧。
金恩華迅速的盤算一番,臉上詭異的一笑,老李,你小看你妹夫了,當過兵打過仗,一條腿半殘廢,九死一生過的人,他們還不敢太為難他的,進去五天了,要有動靜,你我還能穩坐得住?
李紅年點點頭,那倒是,我妹夫在部隊就是硬漢子,恩華,你說怎辦吧。
金恩華心里有了數,松口氣笑道,老李,事在人為,咱得當機立斷,他們抓人五天了,還派兩個人過來暗查,說明啥,只懷疑沒證據唄,不想驚動別人,咱們也得悄悄干,就當不知道,這樣吧王哥,你先幫我把余中陽這小子支走,他不是因為我們不讓他插手陶瓷廠的事有意見么,就讓他沾點邊,你帶上他和金天明,兩個人的家都在縣城,和他們在工業局多磨幾天,反正大原則由你管著。
王兵笑道,好辦好辦,我這就去。
王兵出去后,李紅年問道,恩華,我們做什么?李紅年在部隊就養成了的習慣,想點子不是他的擅長,又事關妹夫,心中焚急,看到金恩華一付胸有成竹樣子,心才稍安一些。
放心吧,金恩華輕松的笑道,今天下午咱們演一場好戲,你通知黃月生,把那兩個人扣起來,帶到他們村部去。
李紅年嚇了一跳,恩華,你可不能亂來,要真是上面派來的人怎么辦?
金恩華詭異的一笑,湊過去趴到李紅年的耳朵邊,嘰哩咕嚕的說了一通,你覺得怎樣?
好是好,就怕人家秋后算帳,李紅年疑道,為了我妹夫,把你搭進去可不行。
走一步看一步唄,金恩華表情堅定,一付義無反顧的樣子,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門自會直,老李,就這么說定了。
李紅年起身,那我這就去布置。反正暫無他法,又不能束手待斃,那就兵行險招,唱一曲富貴險中求了。
李紅年去了一會,郵電所的劉所長來了,這劉所長是老劉頭的本家兄弟,也是今年要退休的的歲數了,大概常值夜班的緣故,兩只老花眼永遠是半開半閉的。
金書記,聽李部長說你找我?
劉所長,你們郵電所的革命警惕性太差勁了吧,金恩華用手指輕敲著桌子,板著臉說道,我問你,這兩天是不是是有陌生人到你那里打電話?
噢,好像是有這么回事,劉所長微微的彎了彎腰,小心說道,金書記,我們也得營業不是?再說上面有規定,我們也不敢偷聽人家把電話打到哪里去。
嗯嗯,金恩華嚴肅的說道,那也得提高警惕,萬一有人把電話打到海對面的臺灣去,你劉所長也幫著接?
金書記,這可不敢,劉所長嚇了一跳,惴惴而道,金書記,我再過仨月就退了,你可千萬別嚇我。
以后要注意,金恩華說道,劉所長,你們那個人工交換機該扔掉了吧?
局里按排今年底以前,保準能換上程控交換機,看到金恩華舒展了眉頭,劉所長松了口氣,金書記,你還有什么指示?
金恩華微笑著說道,劉所長,這幾天,你們郵電所要和鄉黨委保持高度的一致,具體么,聽李部長的指揮。
那是那是,劉所長連聲應道,我們郵電所一定配合鄉里的工作。心說你這娃娃書記,又不知唱的哪一出,唉,看來事后挨局里的批評,是躲不過了。
第六十二章 煞有介事
兩個身著青灰色中山裝的男人,被絡麻繩緊緊的捆在一起,低垂著頭,坐在落滿灰塵的樓板上,四個魁武的民兵,左臂上戴著紅袖標,一動不動的站立著。看到金恩華領著李紅年和羅繼東進來,黃月生煞有介事的來了個立正,裝模作樣的喊道:
報告,月河街武裝民兵連抓到兩個形跡可疑的人,請金書記指示。
兩個男人的頭同時抬起來,偏向一個方向,四只眼睛睜得如銅鈴般,盯著進來的金恩華等人,可惜兩張嘴塞上了毛巾,只能發出鼻子的聲音。
金恩華一樂,這幫家伙,干這種事就來勁,咳喇兩下想找個椅子坐下,皺著眉頭道,黃村長,這是民兵連的連部嗎?
黃月生變戲法似的拿出幾張報紙,攤在搖搖欲倒的寫字臺上,又從角落里拎出三張竹椅,同樣放上了報紙,嘿嘿,金書記,你就將就點,現在不抓階級斗爭,這地方也不常用了。
幾個人勉強坐下,待四個民兵退出房間,金恩華抬手示意了一下,黃月生上前扯下嘴上的毛巾,兩個男人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好久才調勻了呼吸。
金恩華冷著臉,威嚴地說道,我是月河鄉黨委書記兼鄉長金恩華,首先向你們宣布一下我們的一貫政策,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但也決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兩個被捆著的男人沉默了一會,終于那個中年人開口了,同志,能不能先放開我們?
金恩華一揮手,黃月生利落的解開繩子,兩個人相互攙扶著站了起來,靠到身后的木柱上。
同志,中年男人苦笑著說道,你們可能誤會了,我們是天州人,來這里是出差的。
哦,金恩華冷冷的說道,你們是干什么的?到我們月河來做什么?
中年人的臉變得哭笑不得,對不起,金書記,剛才你們的民兵扭住我們的時候,我們的包掉了,里面有我們的介紹信和工作證。
金恩華微微一笑,你說你是天州人,倒還帶著點天州的口音,不過我怎么聽著,更多的是閩南話的味道呢。
中年人點點頭,金書記真行,我老家是福建漳州的,參加工作才分配到天州。
有點意思了,金恩華故作沉思狀,一邊看著李紅年一邊說道,老李,臺灣人說什么話?
李紅年忍住笑,一本正經的回答,金書記,臺灣人都說閩南話,以前我們這里抓過臺灣派來的特務,說話就是這個腔調。
金恩華詭異的冷笑道,這就有點復雜了。
中年人一看金恩華臉色變了,趕忙舉手說道,金書記,請你們別誤會,都是自己人。
呵呵,金恩華笑道,這點你說得倒很對,臺灣同胞也是中國人,當然是自己人了,咱們的報紙廣播都這么說的。
中年人有點哭笑不得,好吧,我如實告訴你們,我們是天州地區行署辦公室下屬的緝私科。
有這么一個機構嗎?金恩華冷冷的說道,我們怎么不知道呢?
是這樣的,中年人解釋道,我們緝私科上星期才成立,可能還沒有來得著向下面通報。
金恩華點點頭,算你說得有點道理,那你們不在廣闊的東海上緝私,跑到我們小小的月河來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