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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恩華知道李紅年的意思,轉身凝視著肖蘭輝,“蘭姐,我想聽聽你的意見。”心里卻在說,就算賭一把吧,自己口中的蘭姐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女人。
肖蘭輝的臉一紅,想了想,“有的事可以做不可以說,有的事可以說不可以做。”
李紅年哈哈一笑,“肖主任不愧是地委宣傳部出來的人,說話有水平,難怪金鄉長這么看重你,沒白叫你蘭姐。”
金恩華把一包香煙扔到李紅年身上,“拿去吧,堵住你的嘴。”
肖蘭輝的臉更紅了,并不豐滿的胸脯有點起伏不停,似乎猶豫了一下,“我,我是黨員,當然,當然要自覺接受鄉長的領導。”
李紅年暗自咬著牙,“恩華,我沒得說。”
金恩華站起來,在房間里轉了一圈,“為了扼制越來越猖狂的走私活動,月河鄉守土有責義不容辭,鄉黨委鄉政府決定,秘密成立月河鄉緝私隊,由我兼任隊長,李紅年同志擔任付隊長,肖蘭輝同志擔任緝私隊辦公室主任。”
李紅年仿佛聽到了軍令,條件反射地站起來,“好啊,原來你早有預謀了,豁出去,干了。”
“我要你找的人呢?”金恩華問道。
李紅年想了想,“我有個戰友,是大陳村人,絕對靠得住,還有我弟弟,你見過了的,可惜羅繼東學習去了,這小子回來也可以算一個。”
金恩華點點頭,“老李,你下去轉一轉,今晚七點到我這里來,叫上你的弟弟和戰友,還有我老叔,客輪上賣票那個小五子和饅頭店的黃立春。”
李紅年應了一聲,轉身走出去。
肖蘭輝默默地望著金恩華。金恩華咬著剩下的饅頭,調皮地沖她笑著。
“恩華,”肖蘭輝叫慣了鄉長,乍一改口,立刻紅起了臉,“你,你不怕我出賣你?”
金恩華的臉上閃過一絲詭異的微笑,“蘭姐,我不怕,因為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謝謝,”肖蘭輝嬌聲說道,“但我有兩個要求。”
“你說你說。”金恩華看著肖蘭輝,有點癡迷。
肖蘭輝紅著臉,低聲道:“以后有人時別叫蘭姐,還有,我要參加今晚的行動。”
第三十三章 滴血為盟
自從解開了壓在心頭十一年之久的郁結,月河信用社主任趙鐵明象換了個人似的,一下子年輕了十歲,從小有點駝彎的腰背挺直了許多,說話中氣十足,一張平常掛霜的國字臉如今更多的是彌勒般的笑容,每次見到金恩華,臉上的感德之情溢于言表。雖說信用社和鄉政府是前門連著后門,兩人卻也碰不上幾回。其實趙鐵明的心地本性率直,日子久了,知道金恩華不喜歡你來我往的那一套,好多次想去小河村看看金恩華的二叔金澤忠吧,都被金恩華知道后阻止了。他曾經向小河村的金支書打聽過金澤忠家的情況,才知金澤忠有一手泥水匠的好手藝,在四鄰八鄉頗有點名氣,兒子在部隊當兵,女兒還在念高中,家里兩口子日子蠻算過得去,他是有心報答無處著落,只好堪堪的把滿腔感恩之情悄然放在心底。
正在值夜班的趙鐵明看到金恩華推門而進,連忙起身讓進辦公室,語氣中的恭敬一聞即明,“金鄉長,快請坐,請坐,有事打個電話叫我過去就行了,何必還要親自跑一趟。”
又是讓座又是倒茶,拿起香煙遞過去,一想金恩華不抽煙,趙鐵明不好意思的笑了。
金恩華微笑著,“老趙,知道你值班,我來看看你,你要是再這么客氣,一口一句金鄉長的,那咱倆以后就不好做朋友了。”
趙鐵明只好說道:“那,以后我就叫你恩華,公開場合還得叫鄉長吧,這是關糸到你的威信問題。”
“呵呵,也行,”金恩華坐下后說道,“老趙啊,不是我說你,你好幾次想去找我二叔,有這事吧?人家金支書都納悶了,你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趙鐵明望著金恩華,滿臉的誠懇和感激,“恩華,我對不起你二叔,總想當面和他道歉,不然我寢食難安呀。”
金恩華搖搖頭,“老趙啊老趙,你想讓大家都知道這件事嗎?我二叔就一老實人,家里大小事情都由我二嬸說了算,你這一去表示表示,他肯定會告訴我二嬸,我二嬸心直口快,藏不住話頭,不出一鐘頭,那大嗓門準保給你傳遍整個小河村,說不定還會立馬操著扁擔打上門來。”
“恩華,我聽你的,”趙鐵明驚得出了一身冷汗,不住的連連點頭,“要不這樣,你老叔有點文化,年紀沒超過三十五歲,讓他來信用社當個保衛人員怎樣?反正我們要對外招聘的,由你的叔叔當信用社門衛我更放心。”
金恩華“噗”的一笑,差點把嘴里的茶水噴出來,“我老叔有文化?誰說的,哈哈,老趙,你被蒙了。”
趙鐵明不解地看著金恩華,“怎么,他不是小學畢業嗎?我問過金支書的。”
金恩華呵呵笑道:“小學畢業是不假,別人小學讀六年,我老叔讀了八年,估計坐在教室里的時間么,加起來不超過三四個學期,因為經常逃學,沒少挨我爺爺的揍,實際文化水平嘛,我給你舉個例子,一萬零一這個數字,我們都念一萬零一,他硬要念成一萬零零零一,說中間三個零要讀出來,不讀出來就是一百零一,為這事還和人家打賭,輸掉了一百個勞動工分呢。”
趙鐵明也笑了起來,“你老叔還挺逗。”
“逗,是挺逗,”金恩華正色說道,“別人長一腦袋一屁股,他長兩腦袋半屁股,坐不住,盡想些希奇古怪的事,孤朋狗友還特多,你要是找了他,我估計會弄得你們信用社雞犬不寧雞飛狗跳的,你吶,還是省省心吧,省得我和你以后經常為他擦屁股。”
“恩華,謝謝,我聽你的。”趙鐵明感激地說道,心里卻想,這恩德一定要報,但只能等以后再找機會了。
金恩華看穿了趙鐵明的心思,微微一笑,“老趙,知道我們家的家訓嗎?四個字,吃虧是福,寫在家譜上的,都流傳十一輩人了,我爺爺的為人你一定知道,我父親一輩五個兄弟,都是澤字輩的,每個人名字的后一個字連起來,就是孝忠仁義禮,所以,你不必為自己的一個錯誤而掛懷,我和老叔小時候還常去陶瓷廠偷次品呢,何況你老趙不管怎么看,都算得上是月河上下的一條漢子,我金恩華愿意和你做個交心朋友,不知道你老趙愿不愿意?”
趙鐵明擦了擦濕潤的雙眼,不住的點頭,“愿意,我當然愿意。”
金恩華看看手腕上的表,忽地沖趙鐵明神秘的一笑,“老趙,這事過去了,我是有事相求,聽說你丈母娘家沒人了,在月河街上留著三間空房子,你看能不能租給我?”
“那有什么,空著也是空著,正好鑰匙就在這里,拿去用就是。”趙鐵明爽快地說道,從抽屜里拿出一串鑰匙遞給了金恩華。
金恩華站起身,接過鑰匙揚了揚,詭異的一笑,“三個要求,房租一定要收,租房的人是我老叔金澤禮,干什么用的不知道。”
趙鐵明稍許一怔,馬上點著頭,“一定照辦。”
金恩華回到自己的宿舍,房間里早已坐滿了人,人聲吵雜,煙霧彌漫,直逼心肺,肖蘭輝坐在開著的門邊,不住的用手驅散著撲鼻而來的煙氣。
見到金恩華走進來,屋里一下子靜了下來。
“都把香煙給我掐掉。”金恩華一臉正色,皺著眉頭說道。
李紅年急忙起身,“鄉長,我來給你介紹一下我的生死兄弟。”
李紅年旁邊“刷”地站起一個三十多歲男子,壯實的身材,一臉的英氣,標準的軍姿,向著金恩華,“叭”的一個立正,舉起只有三個手指頭的右手行了個標準的軍禮,嘴里響亮的說道,“報告金鄉長,戰士陳大軍向你報到。”
金恩華緊緊的握著陳大軍的手,“大軍同志,你好,早就聽老李說起過你,相見恨晚吶,我們以后再加深認識吧,現在我任命你為月河鄉緝私隊第二付隊長,我和老李不在時,由你全權負責指揮,不管是誰,不服從命令的,憑你處置。”
“是。”陳大軍一臉的嚴肅,聲音中透著威武和亢奮,仿佛又回到了二年前硝煙彌漫的南疆前線。
李紅年指指一屋子的人,“咱們鄉里,金鄉長,我,肖主任,老劉頭四人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