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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瑩也不廢話,徑直伸手捉住季少寒胸前的匕首。說也奇怪,本來寒光盡現的匕首突然軟化如初春的融冰,很快就化作一道暖流,順著傷口融入少年心脈,護住其中三魂七魄。
季少寒的臉色飛快轉好,死氣盡散,整個人如獲新生,瞬間脫離性命垂危的狀態。
這把玄寒刃身的匕首本就是唐螢交給季少寒來對付紫瑤的法器,由寒魄混著碎鐵制成,專門用來砍殺魂體。
季少寒先前就因端木景深的**曲傷到了神識,突然被紫瑤這一偷襲,元神都快出了竅,但這匕首終歸是唐螢的法器,于是在主人的巧手下,殺人的寒煞轉為滋魂的月華,腐草化螢,便起死回生。
其實紫瑤的借尸還魂和端木景深的**曲都是竊取太陰煉形術,遇上唐螢無異于班門弄斧,唐螢仔細想想師尊明明功德圓滿,卻被九極門上下諱莫如深,其中未嘗不是紫瑤心虛,在暗地操作,唯恐他人看穿她的陰謀詭計。
“恩……”
季少寒張開眼,就對上少女嫻麗的面容如星月冷光,他失神了一下,回憶起發生什么事,不禁羞愧地面色通紅。
唐姑娘明明警告過他了,萬不能心軟。
“承風!”貞彤道君見愛徒無恙,疑慮全消,立刻對唐瑩等人破涕為笑。
季少寒見兩位長輩都在,立刻強撐傷勢,將所有事情一五一十交代。
“你就是唐螢!”賀一梅本來對傅蓮欲言又止,聽到季少寒的話,不由得將目光轉向那少女。
只見對方氣容非凡,目光澄亮,在這漫空惡雷妖云嘶吼下彷佛一泓清澈的月光,到底誰是正道,誰又是邪道,早已不言而喻。
“不可能!紫瑤仙子……真君他……”
前頭妙音谷,而后又有御清門,如今就連季少寒……貞彤道君聽著那熟悉不已的雷怒之聲,只覺得熟悉的世界天崩地裂。
賀一梅知道貞彤道君從年少時就對元瑯心懷敬愛之情,不免出聲喝斥其真名:
“趙爾真,你睜開眼睛,看看這滿空雷云!你還認不出來是誰的手筆嗎?她不是什么仙子,是一個騙子!一個奪舍老怪!至于元瑯是她師兄,方才在門前處處維護她,當年紫瑤閉關飛升之事誰都沒親眼目睹,是元瑯一人回來將消息散布出去,你也看到了,乘風重傷,安如瑤好好一個活人,他直接把人塞進紫瑤的衣冠冢,根本是和紫瑤蛇鼠一窩!”
貞彤道君到底還是分得清楚是非,她咬牙道:“發動彌山印,先把各峰封起來,誰也不準出入!”
她這么說著,天空時明時暗,似晝夜傾覆,漫天烏云翻滾涌動,雷蛇在其中猙獰飛竄,不時的巨響震得地面似有千萬匹兵馬奔踏而來,有一只山鼠小妖嚇得從樹洞逃竄出來,沒跑多遠,立刻就被落下的雷絲電出原形,一下就沒了全尸,最后只留下一絲細塵在空中飄蕩。
雷云以不可抵擋的聲勢,滾滾匯聚于最高的峰柱,整座龍脊山成了迷失在黑海中的游龍,到處都是肆虐的雷電,曾經助陣的親友,如今卻是最棘手的敵人。
她面色凝重,低聲道:“他們在東峰。”
賀一梅點點頭:“不管紫瑤和元瑯想做什么,都不會是好事,調派各峰金丹長老,我們聯合妙音谷、霽國,一同攻上東峰!”
賀一梅看了一眼少年,似乎想說什么,唐螢看在眼底,心下一驚,想到過來的路上無人認出死去多年的傅蓮,但賀一梅做為傅蓮的師父,怎么可能不一眼認出愛徒。
唐螢一顆心高高吊起。
只是賀一梅動了動嘴,最后還是沒說什么。
唐螢是幽玄仙尊弟子,她一眼就看出傅蓮與少女舉止親密。如若是幽玄仙尊的傳承,那眼前少年的起死回生想必是得了其恩惠吧。
對比之下,她這個師父早已放棄這個弟子的生死,又有什么資格再去過問對方呢?
少女不知道低聲說了什么,少年聽了不由得露出微笑,恍若春風撫過清甜的茶樹,那個陰郁憂傷的孩子徹底死在了過去,現在的少年享受著從未有過的快樂和自由。
賀一梅終于放下心中最后一絲的遺痛,她沒有提醒貞彤道君,只是暗暗將他的名字吞了回去,決心不再向任何人提起,不再讓過去的陰影糾纏這個命運乖舛的孩子。
貞彤道君終于接受了事實,再看向唐螢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同門道君,她有些不自在道:
“呃……唐道友,你已結元嬰,不知該怎么稱呼道號?”
唐螢一愣,明白二人已經判辯是非,便溫和一笑道:“自結嬰后一路奔波,尚未有道號,如若此事能平,再和尊輩們一敘。”
賀一梅見她年紀輕輕,卻謙虛謹慎,想她從一個無人過問的外門弟子搖身一變,成了堂堂仙尊傳承弟子,看著風光無限,但這開花成果前,怕是如霜凍的梅花,經歷好一番折騰。
唐螢前頭和傅蓮低語,這會也不廢話道:“我師尊這些年在九極門蒙受不白之冤,我個人也與紫瑤有新仇舊恨,曾與其數次斗法。功入東峰一事,我便不參與了,我會另尋其他入口去找紫瑤。”
貞彤道君沒料到這看起來秀美清麗的小姑娘一開口就要算新仇舊恨,但仔細回想,幽玄仙尊看著聲名狼藉,修行功法古怪,從未真正傷人性命,還是一位真正得道的仙尊。
而紫瑤一生光明磊落,卻是一個渡劫失敗的惡鬼,如今陳年罪狀一件件翻出來,當貞罄竹難書,這其中是非公道的確是九極門辜負了幽玄,錯信了紫瑤,唐螢不想為九極門出力也是理所當然。
唐螢不知道貞彤道君滿心羞愧,她單純是不想害傅蓮卷入混戰,曝露真身,才打算另辟新徑。何況這籌備攻山的時間怕都足以讓紫瑤元瑯直接逃出北麓了,現在紫瑤奪舍不久,元氣尚未恢復,正是對付她的最好時機。
“我們走吧。”
傅蓮前頭被冷落許久,他一點也不關心紫瑤、九極門這些事,只是魔王之身單純厭世,很是不喜人群聚集的氣味。
方才唐螢與他低語一事,便是要脫離眾人,另尋他法。現在聽到少女的呼喚,少年魔王心情極好,只想立刻帶著心上人飛離這煩人之地,竟是想也不想,就將少女攔腰抱起,從半空中硬是扯下一片妖云。
他也不顧那啪滋作響的雷蛇,一腳像踩煙灰般輕松踩熄,便帶著唐螢乘云而去,留下兩個元嬰和一個金丹、目瞪口呆。
唐螢愣了半晌,反應過來,差點沒被傅蓮氣得摔下去。少女發現每當自己想藏著、護著這個魔王,對方下一秒就會做出驚人之舉,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少女有些氣惱地打開了自己的愛傘,一眨眼就推開少年扎實的懷抱,在寒空的冷風中載浮載沉,留著少年魔王一頭霧水,可憐兮兮。
“專心。”
唐螢剛落下一句警告,一道迅雷就破開了天空,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她們面前。
“你來的正好。”
紫瑤頂著安如瑤艷麗的臉蛋,笑得如破曉春花,似乎對新的肉身很是滿意,也對唐螢的愚蠢很滿意,特地跑來這半空的雷域受死。
黑沉沉的天空似乎再也無力負荷,吸納了無數日夜的寒氣,少女鼻尖凝出一滴冷露,緊接著,一滴、兩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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