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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鬼姑那聲祖師奶奶,唐螢心下一沉,暗嘆蘇合鬼姑和師尊果然有什么說不清的牽扯。那鬼姑自稱阿香,魏凌妃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真名,偶而的閉口不談,怕是一直都在掩護她吧。
唐螢既憤怒又無力,卻不知該將這股情緒拋向誰。
但她既然已經拜了魏凌妃為師,得了對方的傳承,自是不會翻臉反悔,只是魏凌妃和蘇合鬼姑一碼歸一碼。傅蓮身死之仇,絕不是自己能擅自一筆勾銷的帳。
除了供奉魏凌妃的神桌,此處與院子一樣細致得不像幻境,更像有人一直在里頭居住,地板可見摩擦移動的痕跡,桌椅凳榻更是毫無灰塵,可以看出一直有人在使用這間房子。
唐螢心底有數,這里八成就是鬼姑的藏身之處,但外頭靜止不動的天色又不像離開了鬼蠱,也許此處藏有破陣的線索?
窗臺擺有作字的香案,對墻一大面珍寶架琳瑯滿目,唐螢打量著架上各色精致的玩意,印象中是叫鼻煙壺,有錢村爺總是人手一個不離身,說是聞一聞便能提神醒腦。
她伸手想取下一個打開來嗅一嗅,突然身后傳來一個聲響,她趕忙縮回手,側身一躲,擺好法訣。
后面的窗臺空無一人,唯有一張桌案,上頭擺著一個附庸風雅的香爐,銅蓋上的異獸微吐殘香。
唐螢松了一口氣,卻覺得那香爐蓋越看越眼熟,再仔細一瞧,獅頭龍角,銅鈴大眼,腳踏祥云,這是……
鎮墓獸。
唐螢想起來了,怪不得當時她在那處宅院會覺得不搭調,試問誰會把鎮墓獸刻在自家屋梁上?鬼姑此舉是要諷刺她們已經在一座大型墳墓嗎她也只是瞧了一眼那香爐。
唐螢走到供奉魏凌妃的供桌前,決定先把師尊的牌位帶走。雖不知鬼姑為何要供奉她,但沒有肉身的靈識和鬼魂需要找容器做為替身,記得魏凌妃說過出了百鬼蠱她就不在了,也許她或多或少就因這面牌位受鬼姑控制?
正當她要取下牌位時,腳下卻突然踢到什么。
唐螢一愣,她伏身撩開桌布,摸了一會,便拿出了一個桃紅綢的繡花小包,她打開布包,里面是一面相對小巧的紅褐牌位,上頭的朱字令她心頭一跳。
【魏沉香位?!?
魏,沉香?
香?
唐螢腦中靈光一閃,任春所說的魏家和魏凌妃,還有蘇合鬼姑口中的祖師奶奶,零碎的線索終于在此刻串在一起。
這是鬼姑的牌位?。?
唐螢拿著牌位的雙手顫抖著。
燒掉它!燒掉它!燒掉它!
腦中有人在大喊,唐螢強按住大仇得報的狂喜,她顫巍巍地燃起一簇火訣,正要點燃牌位一角……
“汪!”
突然眼角有東西一閃,耳畔聽到狗似的嚎叫,她趕忙閃避,卻被撲個正著,手上的牌位掉了出去,自己被那東西整個撲倒在地上。
一雙銅鈴大眼正靈氣十足地望著她,唐螢下意識往前面的香案一瞄,果然香爐蓋上空蕩蕩。
這只鎮墓獸竟然是活的?
那頭鎮墓獸并沒有立刻攻擊唐螢,它只是用它的虎鼻東嗅西嗅,本來恐怖的大眼竟有幾分小狗似的水靈。
唐螢發覺它無害,就要把它扒下去。
“起來!起來!”唐螢粗喘著氣,卻是死扒硬拉都拽不掉這個黏人精。
最后她干脆任這個石獸壓在自己身上,死命伸長手,就要去勾鬼姑的牌位。
手指才觸到一點,身上的鎮墓獸竟是發出低沉的咆哮,唐螢莫名奇妙轉過頭,它又歪著腦袋好奇地盯著自己,一邊的舌頭還露了出來,說有多傻氣就有多傻。
唐螢試探性地伸了伸手,果然一碰觸到鬼姑的牌位,那鎮墓獸就立刻變臉,兇神惡煞,反反復覆一兩次。
“你果然是鬼姑的爪牙。”唐螢又氣又好笑,抬手就要運靈擊昏這頭石獸,那鎮墓獸卻比她更快,大嘴噴出一大口香霧。
唐螢暗道不妙,立刻憋氣,起身后退,卻還是吸入了一些,頓時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往后一倒,便埋入了一團香霧中。
香氣逐漸失去溫度,皮膚恍若被冷霧籠罩,迷惑人心的蘇合香也被一種潮濕的臭味取代。
唐螢試著睜開眼睛,卻只感覺到鼻子塞滿了青苔的濕意。
“這是意外……”
“孽子,你還敢說!”
唐螢想動,渾身的骨頭卻像被碾碎似,感覺不到自己的四肢,鼻子難受地縮起,四周濃得發腥的潮氣彷佛一拳一拳打在敏感的鼻子上。
“這下要怎么向蛇柳老怪交代!魏家就出這一個純陰之體的尤物,你這個混賬!整天四妹四妹喊著,原來早就在打她主意了!你要我怎么向大哥大嫂交代?”
“娘,你不也說純陰之體于男修乃大補,我也是為了我的修為著想,我筑基多久都還未見突破……”
唐螢眼前彷佛糊了濃稠的液體,隱約可見兩個高大得駭人的人影在晃動,唯有耳朵可以清晰辨別男人的聲音和女人的聲音。
“你當我好糊弄!任家楊家的姑娘你不要,拖到現在都未成婚,一整天往這里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要不是你是我親生的,我現在就得把你這個小渾球給……”
“魏家不是出了位幽玄仙尊,難道就沒有什么起死回生的法子嗎……”
“幽玄仙尊有個屁用!她留著什么破功法,竟然要子孫去死!你外曾外祖父早早就賣了一部份的破法,好歹足以讓我們魏家在南蘆有立足之地!”
唐螢突然感覺到自己被踢了一下,那女人像嚇一跳道:“這個小畜生是怎么回事?”
“它方才咬我,我不小心踹了它一腳,還沒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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