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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升的音色實際上很冷淡,音調很低,使用祈使句時有種溫和的傲慢,為難著湯執這位新上任的特殊雇員。
湯執沒有馬上開口,他在心中醞釀情緒。
因為他其實不想任何人,他在心里把電話那頭的人想象成了他媽。他好幾個禮拜沒見到老媽了。
他想:媽,我很想你。
然后對徐可渝說:“我也想你。”
掛了電話,徐升對湯執說:“不錯。”
“謝謝你讓她安靜。”徐升的語調沒有起伏,讓湯執覺得他的感謝并不是很誠心。
“應該的,徐總,”湯執客氣地回他,順便提醒,“這是我分內的事啊,畢竟徐總要幫我那么多。”
徐升沒有再回話,電話那頭換成了江言。
江言交代了湯執少許住到徐家后特別要注意的事項,湯執一一記錄下來。
而后,江言又告訴湯執,他母親的案件裁定中或有漏洞可加以利用,更具體的事宜,待他住進徐升家后,會有律師和他對接。
掛電話前,湯執告訴江言:“替我謝謝徐總。”
江言轉述了,湯執聽見從聽筒里傳來的,很輕、很遙遠的“不必”。
車下了高速,在收費口減速經過閘口,他們離徐可渝越來越近。
湯執百無聊賴,又有愈發緊張,忽而回憶起徐升提起徐可渝時過分淡漠的語氣,還有徐升英俊而高傲的臉。
昨晚在徐升走后,湯執上網查閱了不少沒有出處的徐家秘聞,幾乎沒有找到徐升的名字。
只有一兩條新聞中寫,某某項目在某國落地,徐氏地產的副總徐升到場簽約。
徐可渝奇怪,徐升更怪,湯執想,他們像地球上最不相似的一對兄妹。
徐可渝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只會一次又一次地重復“我哥會幫我們”,徐升則是一個精明的甲方,要求湯執說話也得帶上感情。
相比之下,徐升的標準實在是很高。
第3章
轎車駛入徐家莊園深處,在一棟依湖而建的西式四層洋房門口停了下來。
湯執透過車窗向外望,洋房的外墻是一種純凈的白色,外立面方方正正,沒有突出的陽臺,平滑得與陰天的天空和湖水融為一體,使人感到莫名的壓抑。
而洋房建造的年代,也似乎比莊園里其他中式建筑更晚些,設計風格迥然不同。
從中式建筑群到洋房,大約需要五分鐘車程,孤零零地傍在湖畔,仿若湖的墓碑。
司機替湯執打開車門:“湯先生,到了。”
湯執看著洋房為他敞開的大門,猶豫了兩秒,下了車。
他第一次走進這棟外形怪異的宅邸,喉口因不安而發癢。
目光能及的玄關、客廳、樓梯,皆鋪滿了白色的大理石地磚,家具全是黑色,夏末的玻璃壁爐中沒有任何火光,房子里充溢著著他曾在徐可渝附近聞到過的香薰味。
湯執感到不適,渾身上下每一處有知覺的皮膚,都蜷縮著想要皺起來。
頭發灰白的男管家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告訴他:“小姐還在換衣服。”
湯執在客廳坐了少時,喝了半杯蘇打水,徐可渝下樓了。
她像一只翩然而至的蝴蝶,柔軟地從后面抱住了湯執的脖子,歡悅地細聲說:“湯執!”
摻著脂粉氣、淡香水味,與香薰氣味混成一團熱云,將湯執裹住。
湯執垂下眼,看著環繞在自己胸口的雙臂。
他發覺自己雖然比想象中更坦然地接受了,要和徐可渝結婚的事實,卻仍舊沒能下定牽她的手的決心。
“小姐。”管家突然開口叫徐可渝。
環著湯執的手臂緊了緊,湯執抬起頭,老管家像一個監視者和護工,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湯執和徐可渝,平直地宣布:“少爺晚上會回家用餐。”
徐可渝慢慢松開了湯執,站直了。
湯執回頭去看她,發覺她的神色變得有些畏縮,喏喏對管家道:“好的。”
“少爺還交代過,您見到湯先生后,就請湯先生先去客房休息。”他恭敬但強硬地告訴徐可渝。
徐可渝看著湯執,不舍地點了點頭。
她是一個纖細、瘦弱的女孩子,長著一雙細長的丹鳳眼、兩頰有少許雀斑,穿了一條粉色的連衣裙。
與湯執高一認識她時相比,徐可渝的外貌似乎沒有改變太多,只是性格變了,不再那么內向,卻變得偏執,也變得陰晴不定。
那時湯執還是拿獎學金的好學生,和徐可渝做同桌,徐可渝少言寡語,兩人一年到頭都說不上幾句話。
兩人后桌坐著一個刻薄的胖子,以取笑徐可渝的雀斑為樂。湯執看不過去,便替徐可渝罵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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