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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聰明絕頂,導致性子懶散,期盼的生活就是每日躺在蒼雪山修竹峰上的樹上,看云卷云舒,然后打個小盹,除了研究千變萬化的奇門遁甲,其余萬事皆提不起勁。
權利,那種勞心勞力的東西有什么好?
力量,每日累死累活的修煉太難了吧?
至于女人……這種不通天地常理,不遵世間規律的奇特生物,便是他有一天能測宇宙洪荒前生今世,也定然測不出一個三歲女子古里古怪的心思。
這種活物,與他根本不在一個世界。
所以,當他照常打算混過門下大比之時,看到溫冰炎,心里生了興趣。
這個師弟一定不知道,他看向自己師父之時,目光有多么灼亮,這使他迸發出與其他人都不同的、令人移不開視線的光芒。
李騰蛟沒有想到,只是一時對于師弟的興趣,將拉入了完全不同的命運。
他離開了深居多年的修竹峰,走進了另外一種人生。他的身邊,突然出現了很多人,吵吵嚷嚷的,還總是麻煩得很。
但是這麻煩其實也并不壞。
唯一讓他手足無措的,是一個誤會。
不知怎么回事,蒼雪門那個冰冷女神謝冰潔,以及蒼雪門下眾人,再到其他門派弟子,所有人都以為他喜歡她!還說他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天地良心,他李騰蛟最討厭麻煩,而世上最麻煩難懂的就是女人,女人之中更難以理解的便是那種不愛說話、還不喜歡好好說話的女人。
毫無疑問,冰冷冷的、不愛說話的的謝冰潔,屬于最為超出他認知的那一個。
當年在終結之島,他看出溫冰炎不對勁,便追了上去,親眼目睹了他打傷秦淮月要叛出門派,于是鬼神神差地,在溫冰炎離開之際,將他們截住,以自己向仙盟說了謊懼怕追究為理由,隨他一起離開了。
雖然是一時沖動,但是聰慧如他如何考慮不清楚——在修竹峰樹上打盹的日子,以及自己身邊吵吵鬧鬧的生活,還有那個總是單方面拒絕他的高嶺之花,未來都將從他生命中剝離開來。
他甚至也料到了,蒼雪門會追來清理門派,但是他還沒做好準備。
還沒有做好同曾經親密無間的師門兄弟生死相對的準備,這一天就這樣突兀的到了他的面前。
更讓他大為吃驚的是,來人只有一個,從林中走出的只有謝冰潔一人。
他隨即就猜到了,因為自己走散,其他人去追溫冰炎了,自己這種無足輕重的,謝冰潔一人綽綽有余。
謝冰潔下半張臉蒙著,顯得露出的鳳目更是冷冽,她將手里的弓背在背上,手一伸,握住自己的出鞘劍,聲音冷冷清清的,“師兄,據聞你死了多年,今日一見,倒還真是精神得很啊。”
秋天的冷雨,眼前的冰美人,幾乎將李騰蛟凍得發抖。
謝冰潔有多厲害他是知道的,自己有幾斤幾兩他也是清楚的,他本可以直接舉起手投降,但是面對曾經的師門,他突然生出一種倔強。
他抓住釘在自己腰上衣服的箭矢,咬牙使勁,一把將箭矢拔了出來,扔在地下。
“我五年前從蒼雪門叛逃,已經改投龍門,師門關系不再,你不必這樣稱呼我,今日你們千里迢迢追來,可不是為了敘舊罷?!?
謝冰潔愣了愣,隨即壓下眉眼,手中劍殺氣騰騰,“那是自然,而且我們兩個之間,也沒有什么舊情好敘的?!?
李騰蛟見到謝冰潔這毫無預警的,怎么突然就發怒了,而且她干嘛扯自己和她沒有舊情,好歹師兄妹一場,真是薄情。
李騰蛟心想,這果然是天下第一等變幻莫測的心思。
他一伸手,自己那個遠遠被彈在地上的劍應召而來,飛入手中。
兩人相對而立,片刻,一道秋風拂過,帶來一片涼絲絲的雨珠。
兩人同時動了,提劍相向,“鐺”一陣兵刃相擊之聲響起,緊接著,他們都押上了全部的真氣,兩劍相擊,劍光四射,周圍草木搖動,簌簌作響。
……
另一邊,溫冰炎抱著秦淮月在林中極速穿梭,他知道蒼雪追著他很久了,這次在洛京他耽誤了太多的時間,到底被他們追上了。
如今他剛使了九天引雷,再要對陣蒼雪眾人,自然是沒有余力,而且秦淮月還在他這里,以幾個峰主的脾氣,定是要把她帶走的。
這五年他思之如狂,如今擁有了她,食髓知味,如何肯再放掉這好不容易到手的幸福,他再也沒有了五年前打傷師父的絕決,便是墮入地獄,他不愿讓師父再離開,無論是誰,也不能再將她奪走。
秦淮月將腦袋埋在溫冰炎懷里,心里不是不慌的,一邊是她的師門師兄,一邊是她徒弟,都是她的所愛之人,如何取舍。
但是好像到了現在,他們一直在處理宋東歸的事情,她還沒有同溫冰炎好好談談,問問他到底是怎么計劃,如何想的。
她只能寄希望溫冰炎先把蒼雪門人甩開,自己兩邊了解清楚,再從中斡旋,為他正名。
秦淮月這么暗暗想著的時候,突然,溫冰炎停下來了。她心里一咯噔,扭過頭看過去。
只見他們面前立著兩個人,一個戴著斗笠,一個粗布短打。
至于其他人,可能修為不夠,落在了后面。
溫冰炎收了劍,抱著秦淮月跳下來,沖兩人遙遙問候,“沒料到今天會是蒼雪里我最討厭的兩個人來殺我,封自瑤峰主,陸清酒峰主,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兩人一個摘了蒙面,一個取了斗笠,露出了下面的真容。
陸清酒目中含著怒火,緊緊盯著溫冰炎,還是那一點就炸的性子,而另外一個封自瑤,他這些年不知道經歷了什么,面目滄桑,神色疲憊。
陸清酒按捺不住,沖溫冰炎喊道:“溫冰炎,你當年傷她還不夠嗎,怎么還有臉見她,放開你的手!小六,過來!”
秦淮月想上前解釋,被溫冰炎按住了,溫冰炎看著這個他從小便討厭的男人,手里攬著秦淮月的手更緊了,“我為什么要放手,而你有什么資格命令我,我不放!”
封自瑤以前便覺得秦淮月對溫冰炎的照顧超出了尋常師徒,如今再看兩人神色,心下了然,兩個人你情我愿的,他沒必要管這些,于是一把按住了氣得要拔劍的陸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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