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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冰炎看了一眼這簡陋的環(huán)境,心里很是懊悔,以前就他們的時候,就算荒郊野外他也不覺得有什么,如今卻讓師父這樣九天仙女一樣的人屈尊窩在這種地方,他只覺得又歉疚又難受。
“師父,委屈你了,現(xiàn)在跟著我吃苦,甚至這樣朝不保夕……”他低垂著眼睛,心里在掙扎,僅僅是出于自己的一己私欲把師父帶入這樣危險的境地,真是對的嗎。
秦淮月好似知道他在想什么,夾了一筷子魚肉,遞到他的嘴邊,“有吃有喝有屋子,而且……你不也在我身邊么,算什么委屈,我寧愿一直這樣委屈下去,而且既然我們在一塊了,以后便是同甘共苦,你不要瞎想。”
溫冰炎一時間心頭涌上無窮的感動,張嘴接了師父喂過來的魚肉,心想,師父,你以后若是反悔,我也永遠不會放開你了。
……
這是一個無星也無月的夜,李騰蛟帶著瓊山出去干活了,弒仙堂余下眾人吃飽喝足便在大殿里席地而睡,整個廢棄大殿里都安安靜靜。
秦淮月吃過飯,打算尋個角落墊一墊也就睡了,卻被溫冰炎拉住了。
樓下大家都睡了,現(xiàn)在天又太黑,她也不好大聲,靠近對面的人低低問道:“怎么了?”
黑暗里,溫冰炎感覺到師父靠進自己懷里,心里不由緊張起來,小聲答道:“師父,旁邊屋子有個塌,我給你找了床被褥,打掃干凈了,你就在那里歇著吧。”
說著,趁著天黑,鼓起勇氣去拉師父的手,“你隨我來。”
大戰(zhàn)在即,秦淮月沒想到他還對自己想得這樣周全,安排的妥妥帖帖,說不高興那是假的,誰又不愿意被喜歡的人捧在手心里呢。
她便也沒有再提什么不許離太近,乖順地被他牽在手里,隨他在黑暗里走向另一個屋子。
借著遠處宮殿燈火投來的微弱光線,可以看出這屋子打掃干凈了,窗下一張很大的塌上鋪著新的被褥,旁邊還有兩盆水,想來他出去尋吃的那一趟便是去搞這些東西了。
“師父,你在這里睡吧,我去屋外門口守著,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就喊我。”
他說完便走去外面,剛行了兩步,秦淮月一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溫冰炎回頭疑問的眼神看向她。
秦淮月低垂著腦袋,心想,昨夜自己便耍了流氓,如今兩人已經(jīng)是道侶了,再讓他出去守夜自己也心疼,而且他一直很聽話,還算乖巧,沒什么好怕的。
于是低低說道:“我聽說你這些年睡不好,干嘛還去外面坐地板,這床鋪這樣大,你就同我一起睡這里吧。”
睡……睡睡睡一起?
溫冰炎的心臟似乎都暫停了一瞬間,緊接著便是“撲通撲通”的狂跳,他默默捂住自己胸口,怕叫師父聽見了自己這震耳欲聾的心跳。
邪念,隨著秦淮月這句話瞬間爆發(fā)。
溫冰炎一口咬在自己舌頭上,大腦里恢復(fù)了片刻清明,他立刻在大腦里念起了《除魔心經(jīng)》,這才說道:“我……我知道你怕黑,我還是在門口守著吧,你只管放心休息,不必害怕。”
秦淮月還是沒有撒手,她抬起眼,仰視著他,“不是怕黑……是……你守著,我心疼。”
溫冰炎聞言呼吸一窒,什么《除魔心經(jīng)》什么無欲無求,那是一句也念不下去了,滿腦子都是師父這句話,讓他差點控制不住沖動把眼前的人揉進懷里。
他握緊了手,默默深吸一口氣,現(xiàn)在不能操之過急嚇到師父,艱難回道:“那依你。”
秦淮月這時方才有點不好意思,她簡單洗漱了一番,便像一只小兔子般急急跳上塌,縮進了被子里,露出半個腦袋,睜大了眼睛看過來。
她旁邊空出好大一塊位置,頗有虛位以待的意思。
溫冰炎見那道窄窄的空位,更是心如擂鼓,思維混亂,同手同腳地走到兩盆水前,就著師父用過的水胡亂洗漱了,便又同手同腳地坐在了褥子上。
這褥子很軟,一坐便陷了下去,他的心也陷在眼下這匪夷所思的溫柔鄉(xiāng)里迷迷糊糊的,分不清東南西北,半晌,他才摸索著躺在了褥子上。
秦淮月見他躺下便猶如木頭樁子一般不動了,本來還有點羞澀和緊張的心情也漸漸安定下來。
她還有點問題,于是側(cè)著身面對溫冰炎小聲問道:“冰炎,昨夜問天認主對你修為可有提升?雖然有了布置,但是宋東歸……”
溫冰炎輕輕回道:“不必擔(dān)心,師父到時不用露面,我一人足夠。”
秦淮月自然不信,知道他為自己安全著想,但還是激他,嬌嗔道:“你翅膀硬了,都嫌棄起師父來了。”
溫冰炎聞言,急急側(cè)過了身,慌張道:“師父,我怎么會嫌棄師父,只求師父不要嫌棄我,不要嫌我丑,嫌我這樣弱,嫌我一身的麻煩,嫌我聲名狼藉,還總是笨嘴笨舌惹你生氣。”
秦淮月不知道溫冰炎到底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他確實在有點木訥,不善于言辭,傻傻地選擇了與天下為敵,一人去抗衡這個世界,搞得自己這樣辛苦,傷痕累累,但是這又不算什么缺點,在她眼里甚至還可愛得很。
而他才二十出頭,便擁有了別人百年才有的修為,讓那幫子門派老頭日日嚇得睡不著覺,還覺得自己弱?
而說什么丑的話,那他若是算作丑,天下男子還活不活了。
秦淮月見他這樣惶恐,輕輕笑了一下,伸出手去摸著他的臉,輕聲道:“說什么傻話,你哪里丑了,你長得最是英俊,我再也沒有見過比你更好看的男子了,而且你很有天賦,很厲害,修為都快超過師父了,假以時日,你必然是天下最厲害的,以后師父還要請求你保護我呢,至于什么麻煩和名聲,那都是我的錯,教育你要除魔衛(wèi)道,讓你選擇了這樣坎坷的道路,我怎么能不負責(zé),不陪你走下去。”
她頓了頓,“而且,你笨嘴笨舌的這一點,我覺得很可愛,哪里還嫌棄,你除了有點粘人,便處處都是完美的,師父喜歡這樣子的你。”
這一席話像是潺潺的水流,細細流入溫冰炎干涸的心田,將他卑微的內(nèi)心滋潤得飽滿起來,他在其中飄飄然了,有點忘乎所以。
他自動忽略了師父說的最后一句粘人的話,輕輕問道:“師父說得可是真的?我長得好看嗎?”
秦淮月不知道溫冰炎怎么就糾結(jié)在長相上了,更是覺得徒弟可愛的不行。
她手指描畫著他的眉毛,“眉飛入鬢,面若刀裁。”
她的指尖滑下來,描繪著他的含著星光一般的眼睛,“水光瀲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然后手指尖順著他高挺的鼻梁走下來,“橫看成嶺側(cè)成峰。”
最后她的手指順勢落在了他柔軟的嘴唇上,她心里一跳,緊張起來,“江梅一夜落紅雪,便有夭桃無數(shù)開。”
這時秦淮月才發(fā)現(xiàn),隨著私語,本來遠遠隔開的兩人不知何時挨在了一起,她幾乎靠在他的懷里,那里依然是灼熱的溫度。寂靜的黑夜里,溫冰炎灼亮的眸子蘊含著無限溫柔,微微垂著注視在她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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