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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溫冰炎的后腦勺像長了眼睛一樣,反手一把將秦淮月剛伸出去的手腕抓了個正著,他的大掌死死鉗著,讓她疼痛難忍。
秦淮月皺眉大呼一聲,“魔……魔君!”
溫冰炎剛才只是下意識的動作,被這一喊,這才眼神聚焦,看向秦淮月。
他迷茫了瞬間,好似方才想起來面前這人是誰,松了手,迷茫的眼神一瞬間轉(zhuǎn)為陰沉,死死盯著她。
她,曾經(jīng)一代修真界新星,走南闖北多年,降過妖除過魔,聽過最可怕的故事,見過最厲害的大能,現(xiàn)在面對以前綿軟如小狗的徒弟陰冷的目光之時,卻不禁抖了三抖。
秦淮月怵了。
溫冰炎開口道:“我沒有讓你給我洗澡,不要擅作主張?!?
秦淮月縮了縮腦袋,心里涌上一股委屈,對于徒弟乍一見面就先后捏疼自己兩次非常不滿,她揉了揉手腕,小聲嘟囔道:“明明是你叫我進(jìn)來伺候洗澡的。”
溫冰炎長臂一伸,拿起一旁的布巾和皂角自己擦洗了起來,冷聲道:“我只是讓你過來,有話問你?!?
“魔君想問什么?”
溫冰炎垂下眼睫,半晌,開口問道:“這湯飯做得不錯,你與何人所學(xué)?”
秦淮月心道,糟糕,莫非是他吃出來這飯是自己做的?
她猜的沒錯,也錯了。
溫冰炎從客棧大堂進(jìn)了屋子以后往龍門寫了封信,沒多久,手下就端著一份飯菜來了。
很普通的家常湯飯,鮮香四溢,色澤鮮美,色香上就讓人食指大動,他吃了一口,便久久回不過神。
這是師父做的飯的味道。
師父……想到這兩個字,便想到了十年前,那時他在桃花林的日子,想起師父笑意盈盈地喊他:“還愣著做什么,快過來,我們要吃飯了。”
春秋那個小不點已經(jīng)在一旁開始偷吃了,大白圍著師父腳下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已經(jīng)有多久沒有敢去想她了,一年、兩年、還是三年,將自己的生活盡數(shù)沉浸在殺戮之中,每一刻都在警惕從暗中而來的冷箭偷襲,睡覺也不能睡沉,是自己傷害了她的懲罰吧,就連做夢讓他去見見她的權(quán)利,也被上天奪走了。
溫冰炎默默吃光了飯,一如少年時代,他把碗里吃得干干凈凈,好像這就是是她做的一樣。
但是他完全沒有將剛才那個膽小如鼠的男子和自己師父聯(lián)系到一塊去,因為在他心里,師父是九天的仙女,是溫柔的月亮,是只能仰望和膜拜的神祗。
而剛才那個男子,獐頭鼠目,畏畏縮縮,連去懷疑的可能性都沒有。
但是手下給他端來洗澡水之時,他還是鬼使神差地讓他們把那個男子叫來了。
之后,他完全忘記了叫人來這件事,自顧自泡在浴桶里,又陷入了往事。
就像是用盡了力氣去冰凍住的江口,好不容易止住了水,但只是一碗一樣味道的飯,就把封堵的冰盡數(shù)融化,然后滔天巨浪決堤而出,洶涌成災(zāi)。
直到這個獐頭鼠目的男子出現(xiàn),截斷了他的回憶。
此時,溫冰炎被腦子的師父身影折磨地潰不成軍,最后還是問了,他是如何做出和師父一樣味道的問題。
秦淮月腦子電光火石間噼里啪啦地閃了一百種回答,最后難得機(jī)靈了一次,討好地笑道:“我這是五六年前,在中原游歷的時候遇了險,被一個仙女所救時她教我的,她說,這飯她徒弟最喜歡吃了!后來我尋思自己做飯還不錯,來漠北找尋廚子的工作糊口,這不就遇到魔君了嘛?!?
溫冰炎呆愣一瞬,他閉上眼睛,看不出情緒,秦淮月心里暗暗打小鼓,不知道這番勾引成功沒有,而他又是個什么意思。
半晌,溫冰炎睜開了眼睛,說道:“如此,以后你跟著我們做飯吧,你叫什么名字?”
秦淮月喜上眉梢,猶如找工作面試成功,自不自覺,她使勁壓制住笑意,正開口回道:“小的叫岳懷琴,我……”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秦淮月剩下的話盡數(shù)堵在了舌尖,她張大了嘴,瞪大了眼。
因為,溫冰炎他,他站起來了!
世事終有報,天道好輪回。
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當(dāng)年先有秦淮月從浴桶中絆倒,惹得溫冰炎面紅耳赤到爆炸,如今后有溫冰炎突然水中站起身來走出桶。
性別互換,羞恥過萬。
秦淮月差點破了易容的功用原本的聲音尖叫出聲,她捂住嘴,“噔噔噔”后退了幾步,“哐”的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浴桶里,溫冰炎帶起水“嘩啦啦”盡數(shù)落下,他伸手拉過旁邊盆里的布巾擦干身子,邁著長腿從浴桶中出來。
于是他便是直直面朝著秦淮月站定了,秦淮月鼓著兩個眼睛,都驚得忘記了閉上,五年不見徒弟,這一見,真是見了個徹徹底底,里里外外,完完整整!
溫冰炎冷冰冰斜著瞥了一眼坐在地上呆若木雞的秦淮月,心想這莫不是個傻子吧,自顧自去屏風(fēng)處扯下了寢衣穿上了。
待到他穿好寢衣,見地上那個矮小男子還維持著目瞪口呆的癡呆表情,沉聲道:“你莫不是想讓我請你出去?”
秦淮月聽到溫冰炎的聲音猶如觸電,一蹦三尺高,哆哆嗦嗦道:“魔魔魔魔魔魔魔……魔君,我這就走。”說完連滾帶爬地沖了出去。
秦淮月尋了個后堂的干凈地方湊合了一夜,滿腦子都是那歷史性的沖擊一幕。
一夜無眠。
第二日,她頂著兩個黑眼圈天不亮就開始做飯,稀飯餅子和炒菜,她覺得很一般,但是這群弒仙堂的黑衣人各個狼吞虎咽,就連昨日那個高個子男子都對她和顏悅色起來。
眾人聽聞她要隨隊做他們的廚子,不知是不是秦淮月錯覺,總覺得他們看自己眼中閃爍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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