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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門派也回過神來,這才打起精神,正面迎敵,不過片刻,龍門黑衣人沖了上來,兩邊短兵相接,一片廝殺之聲。
另一邊,血龍高高的頭顱低下來,這才顯出一個男子身影。
這個老者吊梢眼,鷹鉤鼻,滿面皺紋,牙齒稀疏,他身材矮小,佝僂著脊背,發(fā)出“嗬嗬”的怪笑。
這老者,秦淮月是認得的,這是當初在彩蓮鎮(zhèn)上,被一男一女兩個黑衣人從蒼雪山帶出的龍門首領——龍在海!
龍在海俯視著廣場上三人,聲音嘶啞,笑道:“各位老友,別來無恙呀。”
宋東歸喝道:“龍在海,你想干什么?”
龍在海指了指下面的混亂戰(zhàn)局,“聽說你們今日在此地舉辦討伐我的大會,不日便要登門拜訪,我尋思和你們好久不見,等不及你們磨磨蹭蹭,便按捺不住,帶著門下五千弟子找了上來,千里送敵,省得你們無頭蒼蠅一般亂尋,我也是很慷慨了吧。”
一席話堵的四個掌門無言以對,一羽振袖道:“廢話少說,你們龍門犯下累累罪行,罄竹難書,既然現(xiàn)在在此遇上,我們就提前一拼高下!”
龍在海突然撫掌大笑:“好極好極!今日一見,你們這群老家伙還是一副裝模作樣的派頭。一羽,你寺下那爛攤子還沒擦好屁股就不要來管別人家閑事。”
一羽一怔,便對著龍在海破口大罵,全然失了清心寡欲的高僧氣質。
龍在海不管他,繼續(xù)笑嘻嘻道:“宋神仙,你沉迷酒色積的一身病,現(xiàn)在可還提地起褲子嗎,又還提得起刀?”
“破陣子,你青城燒殺搶掠得來的繁華富貴可享受的安心?”
宋東歸和破陣子聞言俱是臉色大變。
眾弟子都在廣場上與龍門交戰(zhàn),大殿前的弟子不多,但是眾多掌門、長老等人聞言都是一驚,秦淮月護著溫冰炎,在一旁自然也把這話聽了個全。
龍在海仍然在繼續(xù)道:“百言行,百言行,你這個嘴臉,可是讓我在蒼雪山崖下想了好些年啊!自從我出來,你是不是一日也未睡好,四處尋我,要堵住我的嘴,怕你干的那些腌臜事被我抖落出來!”
四掌門不愿他繼續(xù)說下去,勃然大怒,喝道:“龍在海,休得胡言!”
他們手捏法訣,祭起法寶,向著血龍之上的龍在海打了去。
大能交手,驚天動地,一時間天地變色,日月無光,毛毛小雨漸漸大了起來。沉沙殿在這一場斗法中被波及,“轟”的一聲,塌了。
秦淮月站得近,余威波及下站立不穩(wěn),踉蹌倒退了幾步,堪堪穩(wěn)住身形。
她轉頭道:“冰炎,這里太兇險,我們先去對付龍門弟……咦?”
再一次,身后護著的人消失了。
但是這一次,溫冰炎卻不是被擄走的。
“我以為你骨頭有多硬呢,這不就是拿了個問天劍,被幾個糟老頭子逼問了一番,就受不住了,要改投我龍門?”靈溪坐在一株大樹之上,晃蕩著兩條細腿,沖著樹下隨她跑到沉沙洲樹林里的溫冰炎問道,身后還站了一隊黑衣人。
沒錯,龍門出現(xiàn)以后,靈溪在沉沙殿后拿石頭砸了溫冰炎一下,溫冰炎看了看擋在身前的秦淮月,又看了看殿上的百言行,他一扭頭,毅然決然地追了上去。
這意味著什么,他心里是明白的。
溫冰炎好像心中有兩個人在打架,一個身負血海深仇,一個穿著除魔衛(wèi)道。
一個說:過了五年好日子,就忘了自己一身血債了嗎?過這樣的生活,你配嗎!
不,我沒忘,我也……不配。
另一個問:你忘了自己兒時的志向嗎,除魔衛(wèi)道,保護蒼生是誰說的?你要辜負爹娘的教育,辜負師父的一片苦心嗎?
不,我也沒忘!
前一個冷笑一聲道:你要除魔衛(wèi)道,你除得起嗎?那封自瑤是不是魔,那白刃里是不是魔,那百言行是不是魔?你如何除?還是如今日一般,躲在師父背后,讓她來擋刀?!
不,我不愿再看她……的背影。
何去何從,已經(jīng)昭然若揭,只是自己還留戀于那個女子的溫柔,遲遲踏不出前進的一步。
他甚至軟弱到想要將一切的一切全部對師父和盤托出,但是若講出來……然后呢?自己的仇人,是師父的親人,這讓師父如何抉擇。
蒼雪門他已經(jīng)再也回不去了,天地間,要想報仇只有去龍門變得更強大這一條路可走,而這條路,只能自己獨行。
溫冰炎閉了閉眼,周身一片黑暗,族人的血海深仇,自己的無能無力,都將他拖入了不見底的深淵。
待到他再睜開眼,目光沉沉如死水,里面沒有波瀾,沒有感情,沒有光,他薄唇輕言,“請你……帶我走吧。”
靈溪笑了笑,從樹上一躍而下,“跟我來。”
……
溫冰炎隨著靈溪穿過沉沙洲的樹林,尋了一個河邊的無人之處,靈溪帶著龍門黑衣人跳到水面上,真氣外放,剛柔并濟,行走之間,腳掌下有一團明滅光芒流轉,托著她踏水而行。
溫冰炎同樣如此,隨著她朝著別離之谷而去。
陰沉沉的天空,淅瀝瀝的小雨,隨著血龍和龍門弟子上了沉沙洲,洲上一片刀槍劍戟廝殺聲,而沉沙河上,恢復了悠悠河水,雨水點點滴滴敲擊水面,一片靜謐。
他一步一步踏在水面上,一步一步距離沉沙洲越來越遠,一步一步離那個人越來越遠,心里的光,越來越暗淡,他覺得胸口憋悶,都快喘不上來氣了,但他依舊步履不停,越行越快。
行至瀑布口。
“卑鄙龍門,還我徒弟!”一聲大喝傳來,溫冰炎的心抖了一抖,他緊緊咬著牙,緩緩回過身來。
大白在前,帶著秦淮月追來,她站在水面上,劇烈地喘息著,衣裙飄揚,而腹部那片泅散開的血跡格外刺眼。
龍門瞬間擺開迎敵陣勢,靈溪冷哼一聲,沖秦淮月說道:“你可睜大眼睛看好,我們可沒有綁著他,也沒有捆著他,你這徒弟啊,是自己主動要求隨我們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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