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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冰炎注意到了秦淮月的舉動,他看了看高大的陸清酒,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皺起眉頭。
眾人上前七手八腳地將那裹著床幔的東西從柴草堆里挖了出來,解開了綁在上面的麻繩。
齊鳴等人將鎮(zhèn)民攔在柴房之外,畢竟其中有詭異之處,不方便被眾人圍觀。
封自瑤進入柴房,他揭開一小片布巾,往里看了一眼,只一眼他便立刻合上,走出來對弟子說道:“封鎖此處,將無關(guān)人員屏退出去。”
過了一會兒,柴房周圍只剩下蒼雪門幾人,鎮(zhèn)子的白發(fā)長老,以及許掌柜和忠仆門房。
這鬧鬧哄哄查了半天,現(xiàn)在已是傍晚,天空收起最后一絲光線,春季的風(fēng)尚有一絲涼,將幾人吹得直起雞皮疙瘩。
封自瑤這才把窗幔掀開,露出里面的之人,眾人看見不由倒吸口氣,只見眼前之物只能勉強看出是個人的形狀,皮膚發(fā)黑潰爛,面目扭曲,皮膚底下有兩個東西在全身各處爬過,將皮膚頂起來兩個包,這人還在不斷扭曲蠕動,似乎很是難受。
門房看著眼前怪物,臉色大變,跌坐外地,手腳并用,向后退去,顫抖著叫道:“妖怪……妖怪啊!”
許掌柜看著自己的女兒在眾人面前已經(jīng)暴露,知道這事兒兜不住了。
他甩掉塞在嘴里的布,大聲喊道:“這不關(guān)我的事,這不關(guān)我的事啊!這都是那道長指使的,他說可以用我女兒做養(yǎng)小鬼的器皿,所以我才把小鬼轉(zhuǎn)到女兒身上的,這賠錢……心蓮居然敢私奔,我這才……”
沒有人去理他,風(fēng)中眾人神情肅穆,望向許掌柜的眼神已經(jīng)冰冷無情。
門房聽得許掌柜此番話語,方才明白這就是他們那個善良聰慧的小姐,不禁愣住,問道:“……這個……這真是小姐?”
白發(fā)長老不停嘆息:“造孽啊,造孽啊!”
養(yǎng)小鬼,秦懷月是聽說過的。
這養(yǎng)小鬼便是將夭折或者冤死的男童女童魂魄勾來,使他們無法進入輪回,再祭以活人的鮮血進行飼養(yǎng),這樣小鬼便可以為主人實現(xiàn)愿望。
養(yǎng)小鬼有損陰德,這個許掌柜喪心病狂,居然將小鬼養(yǎng)在自己的女兒身中!秦淮月這時忽然想到床底下那具干癟的尸體,不正是被小鬼吸干了血嗎。
秦淮月走至許掌柜面前,問道:“許小姐床底下的那個尸體又是何人的,你莫要胡說八道,不然我們便將這小鬼放入你身體里面!”
許掌柜這才哆哆嗦嗦道:“是與……與心蓮私奔的吳年,他們半個月前夜里私奔,被我?guī)苏业街畷r……”
從許掌柜的話語之中,眾人終于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原來是許掌柜多年之前結(jié)識了一個云游的道士,道士給他介紹了這養(yǎng)小鬼之法。
他當時做生意不順利,便起了心思,找了一個夭折女童,讓那道士勾了魂,定在木偶里。
一開始只是往上面滴幾滴血,他的生意果然有了起色,隨著小鬼越來越大,需要的血量越來越多,許掌柜便把主意打在活人身上。
他女兒許心蓮天性善良,小時在外面買了一個乞兒吳年,現(xiàn)在在家里做奴仆,想來生死也無人追究,便與道士一起將小鬼放到了吳年身上。
如此幾年而已,吳年身體越發(fā)枯瘦,眼看就要不行了,而許掌柜生意越發(fā)興旺,成為鎮(zhèn)子第一富商,徹底被利益蒙蔽了良心。
但是他不知道,自己女兒其實自小與吳年情投意合,看著自己父親戕害心上人,飽受掙扎,最終在半個月前帶著吳年私奔,想去蒼雪山尋仙求藥。
許掌柜發(fā)現(xiàn)以后帶人去追,遠遠聽見許心蓮的狗叫喚,趕了過去發(fā)現(xiàn)他們暈倒在地,吳年眼看就要沒有氣了,他便把人帶了回來。
吳年若是死了,小鬼吸不滿血,必然反噬許家,當時沒有合適容器,許掌柜便讓道士把小鬼轉(zhuǎn)進了許心蓮體內(nèi)。
但是不想異象突生,小鬼在許心蓮體內(nèi)仿佛遇到了什么東西,不得安生,許心蓮也慢慢變成了這個樣子。
眾人聽罷這才懂了前因后果,陸清酒便帶著羅大郎進屋去尋那個道長了。
秦淮月心想,那道長可能看見厲鬼與封自瑤斗法時就已心生退意,畢竟是個半桶水騙子,定然早就跑了,她便沒隨陸清酒去,在這里看二師兄為許心蓮驅(qū)鬼。
封自瑤去看那兩處凸起,緩緩伸出兩指,指尖微微發(fā)亮,猶如燃燒,他指如疾風(fēng),迅速向那還在蠕動的一處夾去。
只見那東西突然發(fā)出尖利的嘶鳴,聲音猶如嬰兒,封自瑤又拿出一個黑瓷小瓶,將瓶口打開,一把扯出皮下的那團東西。
眾人只見封自瑤兩指之間,一團小貓大的黑乎乎的鬼影在不斷掙扎,發(fā)出尖叫。
他將小鬼扔進瓶子,塞緊瓶蓋,又去捉另外一個凸起之物,但是等他去找,卻已遍尋不到。
眾人奇怪,秦淮月也說道:“會不會是這個東西壓制著小鬼,所以小鬼沒了這東西也沒了。”
封自瑤摸著下巴沉吟半晌,點頭道:“很有可能,這許小姐情況已經(jīng)穩(wěn)定,只是體力有毒,我留個方子,半年便會恢復(fù)。”
現(xiàn)在天色不早了,這邊雖然還有疑問,但也告一段落。
弟子們給許小姐蓋好窗幔,叫來丫鬟婆子,將許小姐抬回了房,那白發(fā)長老去大門外對鎮(zhèn)民解釋此事。
秦淮月看了一眼那個抖如篩糠的許掌柜,問道:“這個垃圾怎么處理。”
封自瑤瞥了一眼,眼神冷冷淡淡,連平時裝的和藹親切都不裝了,“切碎了喂狗。”
秦淮月心中唏噓,這封自瑤現(xiàn)在還好意思用這般看待垃圾的眼神看許掌柜,以后連許掌柜都不如,但又轉(zhuǎn)念一想,或許現(xiàn)在的封自瑤還有救?
眾人處理好正打算去客棧與唐依依商羽匯合,便看到唐依依跑來了。
齊鳴問道:“你怎么來了?”
唐依依給幾人行了禮,才道:“回師父,客棧發(fā)生了一些事,所以來尋師父師叔師兄。”
封自瑤垂眸問道:“何事?”
“客棧房間里,不知被何人放了好些死老鼠。”
第12章 不要哭
倘若論起秦淮月一生之中最為黑暗的一天,那么就是今日了。她甚至覺得自己走的不是仙俠劇情,而是恐怖劇情。
為什么修仙之人就非要與妖魔鬼怪打交道?
為什么修仙之人總會遇到各種奇形怪狀的問題?
她只是一個喜歡讀甜文的溫柔女孩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