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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柔軟的……
這是一具死人的身體,尸斑與腐爛的臭氣,他已經死去,不可能會來傷害我,我繃緊的神經忽然放松下來。
這次我沒有刻意避開他的皮膚,冰冷的肌膚觸碰到我的手指是也不再是那么難以忍受。
平靜下來以后,我開始回憶與弗雷爾僅有的記憶,目光定格于他的臉上。
關于他的記憶僅僅只有學校前的匆匆一睹,以及奧莉無意識的向我描述的弗雷爾的生平。
這樣匱乏的記憶讓我根本就無法在腦海中勾勒出完整的形象。
我捏著毛巾輕輕擦拭著他的臉,尸斑和臉頰原有的雀斑混合在一起,濃密的睫毛□□的挺立著,在我毛巾擦過去的時候掉下來好幾根。
“弗雷爾,你到底是怎樣的孩子?”
我拂開他額頭的碎發,用手指勾勒著他的臉部輪廓,希望以這種方式能夠與他稍稍熟悉起來。
“一個聽話的孩子,猶如濃巧克力一般的眼球。”
我回憶著奧莉對他的形容,用手指輕輕撥開他緊閉的眼瞼,瞳孔完全放大,幾乎占據了整個眼瞳。
沒能近距離見到巧克力般的瞳色,讓我有些遺憾。
沒有再次攝入藥物后情緒的回歸讓我自娛自樂了起來,我握住弗雷爾的手臂將它舉起來。
慶幸弗雷爾的手臂沒有在我粗暴的動作下被拽斷。
“按道理來說,這才算得上是我們第一次正式的見面。”
我將毛巾包裹住他的手臂從上至下的擦拭過去,連同手臂下方擦不到的地方也擦到了。
奧莉無數次的抱怨過,吃藥抑制住我負面情緒的同時,將我僅有的幽默感也消滅的干干凈凈。
但現在我覺得這點她說的并不是全對,至少在藥效過后,給一個近乎陌生的男性尸體擦拭身體的時候,我學會了苦中作樂。
“嘿,弗雷爾,我的技術如何?”
我將毛巾放進盆子里用熱水揉了一遍,接著開始仔細擦拭他的下半截身體。
“會感到害羞嗎?弗雷爾。”
我用毛巾擦拭他的大腿,微微托起他的腿窩將他的大腿托起。
“但是我感覺這種事情或許你的家人做的更加適合。”
我一邊擦拭著一邊努力的在腦中構想關于弗雷爾的記憶,可惜他和我相處的記憶實在少的可憐,我甚至連他基本的喜好都不清楚。
我越是努力的去回憶,腦中回想起來的就是與之毫不相干的記憶。
藥效已經完全褪去,我腦海中閃現著一張模糊的臉蛋,那張臉逐漸變得清晰,而我也感覺到我的呼吸變得愈發急促。
最終我放棄了回想,那會讓我出現幻覺,大腦疼痛。
“我很抱歉,弗雷爾,我記不清關于你的事情。”
尸體不會回應我,無論我擦拭的地方是哪里,他都是仰躺著,身體冰冷,一動也不動。
我忽然感到一絲沮喪,松開了手指。
即使是暫時克服了心中的抵觸,圍繞在尸體身邊,我也覺得被那股腐爛的臭氣所縈繞。
這讓我有些不舒服。
所以當我清潔完弗雷爾的身體之后,我迫不及待的從衣柜里拿出了另一件衣服。
這件衣服不是我的,是麗茲為我向我同身材的女孩借來的衣服。
平常我換衣服的地方是另一個房間,但是今天,麗茲顯然想讓我和我口中的愛人一起回憶過去,她反鎖了門。
我只能待在這里,但渾身沾染的臭氣讓我難以忍受,于是我先將外套脫了下來,脫下里面貼身襯衫的時候,我下意識的抬起頭。
尸體仰躺在房間的另一側,腦袋朝上正對著天花板。
我想了想,轉過身選擇背對著尸體。
在尸體身邊換衣服的感覺頗為詭異,雖然我很想連同內衣內褲一起換掉,但最后猶豫了一陣,將解開了扣子的內衣扣了回去,套上了新的衣服。
我走到尸體旁,準備用攤在他身-下的膠帶重新將他包裹起來。
目光掃過他的臉頰,忽然發現他有只眼睛的眼皮張開了一點。
是我剛才捏開眼皮的時候忘記合回去了嗎?
我伸手蓋上他的眼睛,拂過那只張開眼皮的眼睛,將眼皮合上。
“娜塔莉……共同回憶的感覺怎么樣?”
木門被敲響了,麗茲的聲
語調上揚,聽起來像是有些愉悅。
“吉普賽人相信,從開始回憶的那刻,死者的靈魂就會接受召喚,重返人間。”
我猛的抬起頭,望著床上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