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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舊笑,捧起她一只小手,放到唇邊,輕輕地吻,又用牙齒啃,陳幺條件反射瑟縮一下,他卻很堅定地握著,細細密密地啃咬,很快便讓白嫩的指尖染上紅痕,陳幺忍了又忍:“你是狗嗎?”
她真是越發兇悍了,自打到了這個她生長的城市,她簡直像是換了個人,暴躁的不可思議。偏偏林生就吃這一套,他覺得這樣暴躁的陳幺都很可愛,比平日里游戲人間的她更討他喜歡。
就好像是……撕開了彼此之間隔閡的那層黑色霧霾,他終于能接觸到真實的她,而她也將為他所有。
“知道我為什么一定要帶你來嗎?”
陳幺:“你有病。”
林生失笑:“我為你做的事,好的也罷,壞的也罷,一樁樁一件件,我都要你清楚,要你記得。”
陳幺看他。
“另外一點就是……報復這種事,從視頻圖片或是語言得知,遠不如親眼見到來得爽快。”
這話陳幺贊同,看到老鰥夫捂著下面翻來滾去滿地血在那哭號的模樣,確實引起了她的十分舒適。要是以后的日子里他每天都過得這么痛苦,那再讓他活個幾年也沒什么。
“接下來呢,你要帶我去見誰?”
“嘖。”
這氣聲是什么意思?
林生總算放過了她的手,輕捏她的下巴,左右端詳她的小臉兒:“這么美,太過顯眼,恐怕不行。去到那種地方,你一眼就叫人認出來了。”
陳幺抿著唇,“我有辦法。”
“嗯?”
車子一路回到暫住的別墅,她一進門就跑上樓,拎了一個包下來,林生坐在沙發上探頭一瞧,應該是她的化妝包,里面都是彩妝工具。他對奢侈品牌子挺了解,也能跟陳幺相談甚歡,但是用起來嘛,可能就要差那么點意思了。
陳幺拿起一瓶粉底液,打開聞了聞,說:“不行,這個牌子的太貴了,質量太好,不真實,你讓人去買些化妝品來,每一樣都不能超過五十塊錢,我這就給你寫個清單,讓人照著去買。”
她示意傭人拿紙筆,林生輕笑道:“幺幺,你現在使喚我越來越得心應手了,你看,這場故鄉之旅還是有用的吧,至少你對我,親近了許多。”
第127章
陳幺撇撇嘴沒說話, 迅速寫好了清單,林生的人辦事很有效率,也就半個小時, 陳幺要的東西全買來了, 她撕了一大堆包裝紙丟在茶幾上,林生就很好脾氣地拿了個塑料袋往里面撿。
很好, 陳幺想, 這些牌子她一個都不認識, 還有好些一看就是山寨的,她要的就是這種。
然后她開始在臉上涂涂抹抹,林生最初是含笑看的,后來眼睛里都不由自主透露出驚奇的意味來。
她是怎么做到用這些廉價且劣質的化妝品, 把她自己變成另外一個樣子的?
當然這并不是說換頭了, 也沒神奇到那個地步,但那個艷光四射嫵媚多情的陳幺已經完全不見,取而代之的就像是街邊最常見的那種濃妝艷抹的流鶯, 透著俗氣。甚至她的儀態跟眼神表情都發生了改變,要不是林生親眼所見, 迎面而過他可能只會覺得此人有點眼熟——而這還是在他觀察力驚人的情況下。
陳幺對著鏡子照一照,很滿意這樣的自己,覺得沒手生。之前給自己化妝都是往美了化, 很久沒有故意弄丑了,她以前混社會,因為長得太好看沒少惹來麻煩, 后來在酒吧賣酒,為了能更討客人喜歡,讓他們卸下防備多買幾瓶,陳幺還以未成年少女的身份扮演過知心大姐姐呢!
她拿起化妝刷在手上轉,跟轉筆似的靈活極了,“你要帶我去的地方,我這么打扮,你覺得怎么樣?”
林生輕笑:“非常合適,那么得麻煩幺幺也給我收拾一下了。”
她眨眨眼:“你這長相不收拾也成啊。”
他的賣相是氣質又不是臉,是他的氣質讓他得以成為美男子,臉其實挺寡淡的,說多么英俊談不上,說丑當然也不至于,也就只能夸一句耐看了。
林生被傷害到了,他捂著心口:“就算是實話也不用說得這么傷人吧?我這個年紀去微調還有希望嗎?”
陳幺:“……你真的很開得起玩笑。”
“到底比你多活了二十來年,不要小看老男人的耐心,小姑娘。”
聽到他叫自己小姑娘,陳幺臉一沉,“說誰小呢?”
林生用看孩子般的目光看他:“只有不成熟的女孩子,才會被討厭稱為小姑娘。”
陳幺撇嘴:“這種土味哲理從哪里聽來的?”她不管是身材還是心智都跟小姑娘扯不上關系,再說了,她可不想一輩子在別人心里的印象都是個少女,那多沒意思。
因此圈里女明星瘋狂爭搶炒作的少女名頭,陳幺根本沒興趣,人的一生會經歷很多階段,每個階段都有每個階段的魅力,沒必要恐懼變老。但她其實也能理解為什么女明星都喜歡當“少女”,畢竟在現在這個圈子里,不是“少女”就接不到女主角的戲,男演員像是韓明燁那樣的,都要四十了照樣能演十八歲的少年,照樣是滿滿當當的男主戲等著他挑,當然這跟他本身的實力魅力分不開,可女演員呢,就算是同為影后,演技高超,過了三十再演少女就要被嘲了。
不僅僅是生養她的家庭重男輕女,這個世界,其實也是看重男人多過女人的。
甚至在陳幺生命中遇到的很多人,都是這樣。男人看輕女人,女人自己也看輕自己,什么陸崢李承澤,天之驕子,從骨子里就把女人當做玩物。前者認為女人要性感妖嬈纖瘦窈窕,后者認為女人要宜室宜家溫順懂事——可憑什么這些詞就能限制女人呢?
她沒少聽到一些女孩子被稱為“假小子”、“女漢子”,哪怕是她,之前在參加綜藝展示出不亞于男人的智力與體力時,媒體報道也說她“比男人都彪悍”,真是沒意思極了。
惟獨一個人不一樣。
陳幺掰正林生的臉,拿起幾瓶粉底擰開,抹在手背上試下顏色,問林生:“你想要個什么形象?”
“普通點就成。”
林生的五官生得都中規中矩,分開看都挺好看,合在一起就是寡淡的像白開水,但他的鼻子長得特別好,陳幺刻意柔化了他的臉部線條,又用眉粉將他過于濃密漂亮的眉毛涂淡,膚色選了比較黃的粉底,再點上雀斑——看起來就完完全全是個大眾臉的中年男人了!
她端詳了半天,說:“有沒有興趣來拍戲啊?”
林生跟她一樣,都有過很豐富多彩的過去,她干過很多種職業,他也是,那可真是學什么像什么,前一刻還是氣質出眾的男人,下一秒就跟陳幺見過的普通的土大款一樣了。
他還朝手指跟脖子上戴了金戒指跟金項鏈,陳幺往他身邊一依偎,那可真是活脫脫的被暴發戶包養的情婦,一個比一個俗氣一個比一個低級。
“不太好吧。”林生轉動著拇指上的金戒指,輕笑,“總得留碗飯給別人吃不是?”
兩人一頓扯皮,總算是要出門了。
去的地方陳幺挺熟悉,算是個地下賭場,大部分城市都有,再窮的城市也不缺,越窮越賭,越賭越窮。里面匯聚的人三教九流,他們這樣的并不顯眼,陳幺就跟在林生身邊,他對這里似乎很熟悉,她只要跟著走就可以了,雖然她還是沒想出來,他到底要帶她來看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