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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夸了她一句:“那你很棒棒了。”
紀(jì)帆覺得他太敷衍,這時卻看到他畫完最后一劃,把筆一扔,站起身來。
林景一邊疊符紙一邊說:“我出去一趟。”
“去干嘛?你可小心點,外面到處都是狗仔打算包抄你……”紀(jì)帆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為,她眼睜睜地看著林景,突然癟了下去。
——也許癟這個字不太合適,但她真的想不到該怎么形容。就在一瞬間,林景挺直的脊背弓了下去,肩膀慫著,脖子后抻,托著一顆高高揚起的腦袋,用鼻孔看人。他兩手插在兜里,走路時不再氣質(zhì)卓然,而是開著大大的外八字,一步一拖,把皮鞋踩出拖鞋的效果,兩條長腿邁一步就往前甩一下,邁一步就往前甩一下……
他生生地變成了一個社會邊緣二流子。
紀(jì)帆:“……”
紀(jì)帆還是擔(dān)憂:“別小瞧狗仔的長焦鏡,你的臉還不是遮不住?”
林景把頭發(fā)往后一攏,在腦袋頂扎起一個小揪揪,然后從抽屜里掏出一堆化妝品,在臉上涂涂抹抹。
五分鐘后,他眼袋也有了,黑眼圈也有了,淚溝、法令紋、雀斑、痘痘……都他媽有了。
最絕的是,他不知從哪拽出一塊金箔,貼到了自己牙上。
最后,帶起抖音最火的裝逼(土嗨)墨鏡,脖子掛上大金鏈子,掏出一支煙叼在嘴邊也并不點,只是咧嘴咂摸煙的空隙,有意無意地露出一抹金色……
紀(jì)帆:“…………”
林景咧著嘴摸著下巴,就像所有小青年裝逼耍帥時總要捋一捋下巴,他就那樣一邊捋一邊跨出辦公室門,揚長而去。
紀(jì)帆站在林景的辦公室里,從頂樓的落地窗往下面看。
林景大搖大擺地取車離開。
狗仔的長焦鏡頭依舊三百六十五度無死角掃射著。紀(jì)帆突然明白自己想漏了一點,狗仔拍到林景臉的前提是,他們先能注意到林景。
然而,從一群來來往往的人里,注意到一個普通的社會小青年?
紀(jì)帆不由得深思,林景的演技不是爛到家了嗎,這種影帝都不一定能完成的偽裝,他到底為什么會這么熟練…………
——
林景和許由再次碰面。
他把新鮮出爐的霉運符遞給許由,囑咐他拍到焦宏文的背上。
這個世界玄學(xué)異常興盛,許由相信玄學(xué)的存在,而且他還知道,自家公司新簽的藝人韓沐風(fēng),就是個厲害的玄學(xué)家。
可是他不信任林景。
他狐疑道:“別以為我沒見過符篆,別人戴符,都是要貼身佩戴,哪里有往人背上一拍就完事的?”
他不知道林景的符和普通玄學(xué)符篆不一樣,普通符封存著畫符人的修為,依賴這些修為起作用。
林景的符,不管名字多么花里胡哨,霉運也好平安也罷,它們只有一個功能——造業(yè)。
有善業(yè)的,得善報。有惡業(yè)的,得惡報。
霉運符一拍到焦宏文背上,就會抽取他身上的惡業(yè),如果惡業(yè)足夠,可以支持這張符的效力,它就能立即生效。
如果焦宏文是個好人,惡業(yè)不足,這張符也就沒有卵用。
雖然林景做了許多工作,他依舊不敢肯定,自己提出的上訴,法院一定能夠受理。
所以他畫了這么一張符。
如果焦宏文惡業(yè)不夠,林景自食惡果,那他也認(rèn)。
他認(rèn)為自己最大的優(yōu)點就在這里——從不高看自己,對自己和別人一視同仁,絕不雙標(biāo)。
林景只說:“我也不用你信,照做就行,反正拍一下焦宏文的背而已。”
“韓沐風(fēng)不會發(fā)現(xiàn)?”
這個林景也不能肯定,不過他說:“你挑他不在的時候做,他發(fā)現(xiàn)了也不知道是你。”
許由生怕被坑,可是轉(zhuǎn)念一想,自己握著他的把柄呢!
于是他說:“好,我會配合。不過,你要是做不到你承諾的事……”
林景淺淡一笑,端起咖啡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隨后,他才抬起頭來,微笑著對許由說:“你放心,我一定會全心全意地幫你,登、上、巔、峰。”
——
在這樁案子的訴訟程序明朗之前,林景團隊始終按兵不動,除了扔出一份聲明,別的什么都沒干。
然而,整件事情沸沸揚揚將近一周,到現(xiàn)在被推上高、潮,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全網(wǎng)的視線也都黏在他身上。
林景泰然自若享受著所有人的指點,一邊等待公布上訴結(jié)果,一邊壓著團隊的步伐,對外界言論避而不談。
不過,他再避,有一件事情總是避不開的。
一周時間到了,他曾經(jīng)親口承諾,要上線陪聊兩小時,任由黑粉盡情地罵,絕不還口。
原本這件事只有黑粉關(guān)注,可是在那個石破天驚的聲明發(fā)布后——
黑粉、真粉、沙雕網(wǎng)友、吃瓜群眾、社會評論家、八卦博主、知乎大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