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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時,樓半夏直直看著劉偉濤。
劉偉濤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我也不少有意的,以前我也都是這樣的,也沒出什么事兒啊……”
梁京墨抬了抬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然后你起身的時候,把按鈕放在了哪里?”
劉偉濤回憶了一下:“我當是順手就把那按鈕松了,應該是垂在床邊的。”
梁京墨將視頻的進度條往前拉了拉:“這里,她的柜子上放著什么?”
“是藥,止痛藥?!眲⒄荚戳⒓椿卮?。
整個事件梳理下來,應該是張清致半夜被痛醒,想要按護士鈴卻沒有摸到,于是試圖自己拿到止痛藥,但是卻失手扯掉了自己呼吸機的管子。
看上去即使不是自殺,也應該是個意外。
再問也問不出什么了,眾人坐在客廳中,靜靜等待著夜色徹底籠罩這個城市。
時間似乎過得分外緩慢,每個人的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客廳中的掛鐘的“滴答”聲十分刺耳。
劉占源再度站起,準備去衛生間。
他的眼睛下意識瞄向柜臺上的遺像,只覺得燈光下照片中的母親雖然依舊笑著,眼神卻顯得有些詭異,似乎正看著自己。
被自己的腦補嚇得情不自禁打了個寒噤,劉占源還是坐了下來,能憋一會兒是一會兒。
晚上十點半,劉占源終于忍不住去了衛生間。
洗完手出來,他忍不住長舒一口氣。
遺像前的香又快要燒完了,他順手從抽屜中取出新香點燃,準備續上。
一鞠躬抬頭,劉占源大喊一聲,被嚇得跪了下去——那枚戒指,又出現在了遺像前。
宋初指著遺像中的女人,手微微發抖:“照片動了?!?
樓半夏拉開宋初,右手張開籠罩在遺像上,口中念念有詞。片刻之后,樓半夏右手收攏,似乎從照片中將什么東西扯了出來,抓在手上。
“蟬。”樓半夏張開手掌,一只精致小巧的黑褐色的蟬臥在她的掌心。
眾人都是一臉迷茫,怎么會有一只蟬藏在張清致的遺像之中?最懵的還是許悅,她每天都會擦一遍遺像,卻從來沒有發現過有什么東西。
梁京墨取過蟬,手指在蟬的腹部輕輕撥動兩下。
蟬身動了動,發出幾聲鳴叫。
聽在旁人耳朵里,和普通的蟬鳴并沒有什么兩樣。
然而,對劉占源而言卻如同驚雷一般——他聽到的不是蟬鳴,而是一個女人痛苦的□□,和他在睡夢中聽到的張清致的□□一模一樣。
眼瞧著其他人都沒什么反應,劉占源的臉色更加難看:“你們……沒有聽到什么奇怪的聲音嗎?”
劉偉濤撓了撓腦袋:“不就是蟬鳴嗎,爸你也太大驚小怪了。”
梁京墨卻不認為劉占源是大驚小怪,托著蟬坐回沙發上:“崔豹的《古今注》記載有一化蟬的故事:古有齊王后怨王怒死,尸化為蟬,遂登庭樹,嘒唳而鳴。后王悔恨,聞蟬鳴,即悲嘆。”
“這只蟬難道就是齊王后?”宋初俯身看著那只蟬,“那它得活了多少年了?”
“未必是齊王后,”樓半夏替劉占源將沒有插穩的香柱扶好,“實際上,所謂的齊王后化蟬也未必是真的,但鬼蟬是確確實實存在的。它們從死不瞑目的怨氣之中獲取養分,為他們化解愁怨。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它們的出現也就意味著,有人死不瞑目?!?
劉占源對上樓半夏似乎洞悉一切的眼神,忍不住開始躲閃,強自鎮定下來,一言不發。
宋初的目光在這一家三口身上轉了一圈,回到鬼蟬身上:“鬼蟬有攻擊性嗎?”
“按道理來講,鬼蟬并不能對人造成□□上的傷害。用比較通俗的話說,鬼蟬擅長的是精神攻擊?!?
見樓半夏搖頭,劉占源幾不可查地松了口氣。
然而,樓半夏話音剛落,梁京墨手中的鬼蟬突然飛起,徑直沖著劉占源的臉面而來。
劉占源驚恐地后退,被絆倒在沙發上,鬼蟬幾乎就要撞上他的鼻子。
千鈞一發之際,一股疾風吹過,氣勢洶洶的鬼蟬被掀飛出去。
宋初看著突然出現的老太太,又看了看柜臺上的遺像,眼神微閃。
“今天是老太太的頭七,老太太回來看你們了?!绷壕┠酒鹕?,對依舊從容淡定的張清致點了點頭。
宋初抬頭看了眼鐘,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
許悅抱著劉偉濤貼在墻邊,劉占源不知所措地四處亂望。
樓半夏按住他的腦袋轉向一邊:“不要再轉了,她就在你面前。”
劉占源從喉嚨中發出咯痰般的聲音:“你在騙我,明明什么都沒有!”
樓半夏回過頭給宋初一個眼神,宋初立即會意,從包中掏出顯影水,往張清致所在的方向噴了兩下。
張清致閉上眼站在劉占源身后,眉宇之間有著淺淺的皺痕,似乎有些不愿意面對當下的情況。
劉占源看著突然出現的人影,瞳孔驟縮,張大了嘴巴卻什么聲音都發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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