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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京墨抬頭看了看:“有人正在和竹安斗法,這些人應該是被人……也許不是人,控制了。這里得看竹安的了,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個作妖的?!?
天色已經沒有那么幽暗,逐漸透出一些亮色,雨也漸漸小了下來。
梁京墨身上已經濕透,干脆脫下雨衣,循著隱約的樂聲找去,也不忘用只剩下一絲電量的手機給文物修復處其他幾個人發條信息,免得他們找不到自己。
宋初一夜未眠,明明很困,閉著眼躺著卻總是睡不著。
手機短信提示音響起,宋初立時睜開了眼睛。
看到梁京墨發過來的信息,宋初下意識起身穿衣服,拿上鑰匙就要出門。
手已經握上門把,梅如黛的聲音又驀然出現在她耳邊,讓她產生了遲疑。
人性本為自私,宋初從來不會否認自己的自私。
松開門把,她坐回沙發上,看著花架上還沾著水珠的多肉發呆。
下雨了,喜旱的多肉就要躲到室內,否則等待它的就是死亡。
宋初覺得自己現在就是一棵多肉,外間是暴雨滂沱。
梁京墨循著樂聲找去,那樂聲斷斷續續,悠遠飄渺,在淅瀝雨聲中一時竟然難以辨認方位。梁京墨也不著急,開著車走走停停。四周的環境越來越荒僻,一眼望去不見人煙。
北京西部屬于太行山脈,海拔較高,地形比較復雜,地域空闊,發展多為旅游景區和度假村之類。
梁京墨的車停在一座農場附近,這里已經能夠比較清晰地辨識出樂聲,雨勢也小了很多。
出來得匆忙,手機充電器沒能帶出來。下車之前,梁京墨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已經完全沒電了。
將黑屏的手機塞在內兜里,梁京墨鎖上車門,攀上農場的圍欄。
還沒來得及躍下,突然一陣天搖地動,梁京墨一時沒能抓穩,直接被甩到了地上。
好在此處地域空闊,梁京墨干脆躺著不起來了,等著震感過去。
地震一般也就十幾秒的事情,這次震感也不算太強烈,最近北京地區經常會發生這種小地震,大家都有點見怪不怪了。
震感很快過去,樂聲也消失不見,梁京墨帶著一身泥水大大咧咧地往農場內部走去。
已經是凌晨,農場中逐漸有了動靜。
有穿著雨衣的工作人員打著手電筒從遠處走近,燈光掃倒梁京墨身上,那人發出一聲急促的叫喊,扔下手電返身就跑了。
梁京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形象,聳了聳肩,世道艱難,難免狼狽。被人認成鬼魅,還是破天荒頭一回。
樓半夏和李雙根據定位,很快找了過來。蘇木和章邯都在文物修復處待命,他們倆在其他人眼中屬于身嬌體弱那一類的,跑現場這種事一般輪不到他們。
“宋初呢?”梁京墨狀似無意地問道。
樓半夏和李雙對視一眼,沒吭聲,梁京墨就明白了。
“算了,我們先找吧。”等人的功夫,梁京墨已經將農場大致的地形摸清楚了,“躲在暗處作妖的家伙肯定就在這里,農場不小,找起來也不簡單。我們分三路,各自去找,最后到員工宿舍集合。”
此時,宋初正在玖櫻的妖怪食肆里喝粥。
玖櫻腦袋上頂著兩只毛茸茸的白色耳朵,抱著一只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奶貓喂奶:“你這起得真是夠早的,這是又出什么事兒了?”
宋初喝粥的動作一頓:“玖櫻……你覺得,照現在這種情況發展下去,我還能堅持多久?”
玖櫻一時間竟然沒有明白過來宋初話中的意思,好一會兒才回道:“感情你是在跟自己較勁呢。宋初,生命的潛力是無窮的,不奮斗到最后一刻,怎么都不算結局。你的人生才剛開始,現在就想看到結局,是不是為時過早了?”
將手中吃飽喝足的小貓崽兒放回貓窩:“曾經,我也是有宏圖大志的人,總覺得不做出點什么成績來,就枉費人間走一遭。那時候的我功利心特別強,每要做一件事之前,總要分析利弊,如果成事的幾率不大,我就會選擇放棄?!?
宋初放下湯匙,專心聽著玖櫻說話。
“那時候我鋒芒畢露,在同輩之中嶄露頭角。我最崇敬的師父卻總是對我搖頭,很少夸我。他越是這樣,我就越是倔,心思也不放在修煉上,致力于尋找捷徑以求事半功倍,進步神速,風光無限?!?
“直到后來,雷劫降臨。一個天賦尋常的師兄在我之前渡劫,我覺得他都能安然渡過雷劫,憑我的本事,更是不在話下……但是實際上,我因為根基不穩,差點魂飛魄散……若不是師父及時趕到,我也沒有今天了?!?
玖櫻從身后撈過一條尾巴,雪白的毛發間,隱約可以看到一道黑色的疤痕,“渡劫失敗之后,我覺得自己前途一片灰暗,自暴自棄。”
“但是你看,我現在過得也很好。所以,看不清前方的路,又怎么能看到盡頭?踩穩腳下每一步,才是正道。跌倒了不可怕,爬不起來才懦弱;走進了岔道也不丟人,拐不回來才可悲?!?
宋初似有所悟,吸吸鼻子,一口喝完碗底剩下的粥,拎起手包就跟玖櫻告辭了。
玖櫻坐著沒動,摸著自己尾巴上的疤痕,幽幽嘆了口氣:“可是一旦走錯了路,總有一些事情,再也無法挽回?!?
雨雖然不大,卻一直連綿地下著。有關部門忙活了一夜,維持排水系統的運作,馬路上基本沒什么積水了。
梁京墨三人在農場里轉悠了一大圈,什么也沒有發現。路上遇見幾個工作人員,看到警官證也都乖乖配合回答問題,沒出現什么可疑人物。
三人在員工宿舍門口碰頭的時候,宿舍里已經沒幾個人了。
農場老板聽說來了警察,特地趕了過來配合調查。
農場老板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姓師,一副精明干練的模樣,看到梁京墨的時候眼神閃了閃:“是你?!?
樓半夏和李雙都瞪大了眼睛,第一反應都是——難道在她們不知道的時間地點發生了不可告人的故事?
實際上,梁京墨根本不認識她。
只不過梁京墨之前在網絡上小小地露了把臉,恰巧被這位看見過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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