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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媽媽:
女兒不孝。
我得了和表姐一樣的病,可是我沒有她那么堅強。
所以,我隱瞞了自己的身體狀況,任性的選擇了這條路。
我要走了,就在今天,請別為我難過,我只是去了我想去的地方,那里大概有點孤單,但想來不會太疼吧。
愿來生還能做爸爸媽媽的小孩。
只是媽媽,又要辛苦你,十月懷胎,生兒育女。
還有爸爸,請照顧好媽媽,其實我一直忘記告訴你,我也愛你。
爸爸媽媽,別哭。
女兒橙橙(敬上)
她以為自己會寫很長,會有說不完的話,沒想到一頁紙不到就寫結束,甚至沒有哭。
是痛到無言,哭也沒有用,還是計劃的太久,早沒有退路,許多橙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刻的自己,已無絲毫渾噩,冷靜的可怕。
把信連同病歷一起,壓在照片底下,她又細心的寫了個便條,用塑料紙包好,放進自己的貼身口袋,然后背上收拾好的“行李”,把鑰匙放在家中,鎖上了門。
樓道里,昏暗,死寂,帶著潮濕的氣息,像極了黃泉之路,電話鈴聲驟然響起,是江楠,她突然好煩躁,不再像之前那樣,等鈴聲結束,而是干脆的打斷,關了機。
任何人都不能夠阻止她,正如任何人都不能拯救她。
任何人都不能。
都不能。
……
電話的那一頭,“怎么,你家橙橙還不接你的電話?”江楠只是沉默,包瑞表示他跟著看戲的都要崩潰了,“我就不懂了,這姑娘之前不都好好的嗎,怎么哭了一場,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怎么都不肯搭理你了呢?不搭理你就不搭理你吧,今天又把鞋子給寄過來。這又是個什么意思?!”
“我沒有告訴她,我初三會提前回來。”
“噢,你的意思是她真打算不理你啦,這是分手禮物?”
江楠自顧自道:“我以為她那么樂觀。積極吃藥,是想好好治療的,我以為她不告訴所有人,只是暫時不想讓大家擔心,我……猜錯了。她根本沒想告訴任何人,在徹底解脫前。”
“等等,你說猜錯,不可能,這不符合邏輯,肯吃藥的病人都是不想死的,”包大人覺得自家竹馬想太多,“你別胡思亂想,她不會有事的。”
江楠沒理他,直接撥通了許媽媽的手機。聽到他問許多橙在哪里,許媽媽愣了一下道:“橙橙去參加同學聚會了啊,她沒告訴你嗎?”
“沒有,她回家后,再也沒有跟我聯系過,而在回家之前,她跟我說,她會跟你們回爺爺奶奶家拜年,”江楠手開始發抖,但還是強迫自己理智思考。“阿姨,她手機已經關機,你能聯系到她同學嗎?”
“能,你等著。我打電話問問。”兩分鐘過去,許媽媽重新打了過來,不過聽起來心情不好,“我打過了,可親說橙橙在睡覺,不肯接電話。我怎么感覺心里有點打鼓,江楠啊,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到了這種時候,隱瞞已經沒有任何意義:“阿姨,橙橙是漸凍人,那瓶藥,是她自己吃的。”
許媽媽當即啞了嗓音:“……這孩子,這孩子,這孩子,她怎么怎么……我明明應該發現的,我這個當媽的應該發現的……”
“阿姨,你再去給她同學打電話,告訴她橙橙身體不好,身邊沒人會很危險,讓她說實話。”
“好,好,我馬上打,”許媽媽連連應聲,半分鐘后,她哭著打過來,“橙橙騙她說跟你一起,她也不知道橙橙在哪里……我的孩子啊,我該怎么辦啊……”
“阿姨,你先別著急,你聽我說,”江楠放慢語速,安慰她,“橙橙剛掐了我的電話不久,她現在肯定沒事,我們只是要確定,她打算干什么,她人在哪里。我現在就去你家找人,你也再打電話給她舅舅舅媽問問情況,我們分頭行動,好不好?”
“好,好,我馬上打,拜托你了!”
掛了電話,江楠的表情看起來絲毫沒有安慰許媽媽的輕松,他低頭給包瑞發了一張和許多橙的合照,隨手抓起車鑰匙道:“我先去她家,你去聯系媒體,如果我找不到人,你就發新聞。”
“行,我知道了,你先去找,其他的,萬事有我,”包瑞拍拍他的肩膀,“路上小心,車別開太快。”
“嗯。”
待江楠一出門,包大人那副“信我者得永生”的表情就塌了下來,他剛才那話純粹是安慰兄弟說的,要是按經紀人的身份,他現在非得把江楠按在家里不可。
聯系媒體,說的容易,大過年的,想利用媒體找人,這個媒體召集令要怎么發?啊,沖出去跟大家說:“大家快來啊,江楠女友生病失蹤了,大家快來找啊~”
分分鐘被網友送上段子頭條信不信?!
但如果隨便找個借口,更不可能,借助媒體找人,本就是鬧得越大越好,到時候不管人有沒有找到,謊言一旦被拆穿,再想改口挽回公信力,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