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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晨有個重要的會議,陳羽沒時間耽擱。只是開著車也渾身不自在,尤其是用了半宿,又被人塞了一晚的后邊。
會議還沒結束的時候,樓下來了一些鬧事的,很久才被趕來的110和保安連勸帶驅地弄走。
還是一個當地樓盤的事,久久不能動工的房子讓許多業主都急了,加上有心人傳出去相城的老板要跑路的消息,最近已經是第二次鬧事……
開完會回到辦公室,陳羽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慢慢疏散的人群,只能恨自己窩囊至此,有心無力。整個集團許多員工都已經遣散,留下來的也撐不了多久了吧。
當年他父親在的時候相城是何其風光,可是走到現在,要是他土里的老爸還在世估計也要被他氣死。
垂死之前,仍舊懷著點什么希冀,希望能掙扎一番。但時間越是往后走,陳羽就越明白這一切都不過是垂死掙扎。
他沒有能力讓相城起死回生。
陳羽正在失神,秘書敲了門進來。“李總,夏總找您。”
“嗯,請唐總進來。”陳羽轉回身,朝秘書點點頭。
秘書退開,夏叔走了進來。
比起唐葉的父親唐叔,夏叔和陳羽父親的交情更久,相城的江山也是當年他和陳羽的父親一起打下來的。當初陳羽做了許多狂妄自大的蠢事他反對得最激烈,回首往事,陳羽總覺得自己辜負了太多的人。
夏叔走進來,瞅了瞅陳羽的臉,問了句:“今天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沒休息好?”
他看起來沒唐叔和藹,但事實上最是面冷心熱,畢竟看著陳羽長大,和其他人的情分也多少不同。
陳羽請他坐下,才笑道:“昨晚睡得晚。”他昨晚真沒睡夠,還不是都是拜某個找個機會就發|情的人所賜。
“哎,你也別想太多。”兩人一起坐在沙發上,夏叔拍了拍陳羽的手肘,而后對他說道:“我有位老友過幾天有一場家宴,你和我一起去吧。”
“家宴?”陳羽瞪大了眼睛:“我和您一起去不太合適吧。”
“說是家宴,其實宴請了不少人,而且都是些有錢有地位的人,我想你跟我一起去,也許可以由他引見些人——”
這么說,陳羽便懂了。
他們的確任何機會都不能放過。不說別的,至少最大的那個爛攤子,相城下面最大的那個樓盤的事能處理好,說不定就能找到一線生機。
說到這里陳羽也不猶豫反對,只要是對相城有益的事他沒理由拒絕。于是陳羽點點頭:“好,這場家宴是哪一天?”
晚上回去李純熙沒在,回劇組去拍一場晚上的戲去了,估計半夜才會回來。
陳羽很累,身體和精神都像剝離成了無數的碎片,幾乎一栽倒在床他就深深地閉上了眼睛,再也沒有了爬起來的力氣。小腿吊在床外,襪子沒脫,身上的衣物都沒脫,被子也沒蓋,春天的晚上仍舊有些冷,但陳羽的意識已經離開了身體,陷入沉沉的黑暗。
但陳羽這一覺睡得并不好,不停地夢到很多事情,腦子在風車一樣高強度地運轉,不知過了多久,他在昏暗的燈光中醒了過來。
有人在給陳羽蓋被子,恍惚之間,陳羽的第一意識以為對方是他媽。可是當他看清楚暗夜的燈光中的人的時候他才想起,他母親早已埋入黃土。
“怎么就這樣睡了。”青年的聲音清冷低啞而好聽,他在床邊看著他,輕輕地把被子反拉過來搭在他身上,并沒有意圖吵醒陳羽。
但陳羽仍舊醒了過來,仿佛很多年都沒有人這樣悄無聲息地給他蓋一次被子,這樣的夜里,燈光默然,春風流動,皮膚的涼意之下流動的是一種可怕的懷念和溫存,就像當年他還在家里住的時候,偶爾回家累了,總會有人默默地照顧他。
但該在的人,都已經不在。
陳羽爬起來坐著,揉了揉眉心,之后才回答道:“不小心睡著了,你才回來?”
“嗯。”李純熙脫了外套掛在一旁的衣架上,準備去洗漱之前又回身,低問道:“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
陳羽抬頭,看了看李純熙也下了床:“沒什么。”
說得上是個“事”的事太多,他從來不會和李純熙交流各自生活里的各種事,除了他們共存的這一部分。
他沒什么可對李純熙說的,他不想在對方的面前讓自己顯得更凄慘落敗。他沒有忘記他們是什么關系,畢竟對李純熙敞開心扉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兩人都洗漱了一下就上了床,這晚他們什么都沒做,陳羽一躺下就再次睡了過去。
李純熙從背后抱著陳羽溫暖的身軀,呼吸著陳羽呼吸的空氣,安靜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