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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3月31日第十二章時間回到二十五年前。

對于丈夫的決定，東方玥多少有點不屑。

在基層時，她曾有過一人干翻三個醉酒壯漢的事跡，現(xiàn)在派一個黃毛丫頭女大學(xué)生跟著，這算誰保護(hù)誰啊？

不過既然丈夫已經(jīng)妥協(xié)，她也沒有再說什么。

他們很快就開始行動了。

任志永給東方玥配備的隨從，叫龔曉茹，19歲，剛來警隊實習(xí)半個月，都還沒畢業(yè)，東方玥一打眼就知道是個菜鳥。

不過這姑娘長相甜美，即便以東方玥的女性眼光來看，也算得上是盤靚條順。

而龔曉茹見到東方玥，嘴巴跟抹了蜜似的，左一個姐右一個姐的，倒也討人喜歡。

兩人準(zhǔn)備了一身便服。

東方玥穿一身紫羅蘭的連衣裙，頭發(fā)自然披散在肩上，腳上是肉色的連褲絲襪搭配黑色高跟皮鞋。

龔曉茹則選了一身黃色的薄絨運動衫，齊肩短發(fā)扎成個馬尾，腳上一雙白色的高幫旅游鞋讓她的步伐格外有彈性。

一個是嫵媚俊俏的鄰家少婦，另一個是青春活潑的女大學(xué)生，讓人完全想象不到她們的女警身份。

喬裝打扮妥當(dāng)，二人準(zhǔn)備深入虎穴。

從外觀來看，這個職業(yè)介紹所平平無奇。

在整條街當(dāng)中，它和附近的幾個建筑，諸如百貨公司，菜市場，糧油店，沒什么差別。

東方玥走近大門，門口五六個婦女正在圍著另一個女人七嘴八舌說著什么。

那女人看上去有點猶豫，閉口不語，任由其他人嘰嘰喳喳。

不過她似乎意識到自己一簇人擋在了大門口，扭頭剛好瞅見了東方玥正在看著自己，便有些抱歉地笑笑，和其他幾個婦女快步進(jìn)去了。

龔曉茹上來挽住了東方玥的胳膊，兩人緊隨其后。

穿過玻璃門，里面是一個大廳，熱熱鬧鬧，熙熙攘攘。

有大聲喊話的，有拿著表格在旁邊填寫的，亂哄哄。

“你們找誰？”

聲音從門邊傳來。

東方玥轉(zhuǎn)過臉一看，大門后邊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四十多歲偏胖的中年女人坐在那里。

“哦，你好，我們倆想找份工作”

東方玥客客氣氣的說。

“你們？”女人瞇縫著小眼打量了她們一下“你們什么關(guān)系？”

“這是我姐”龔曉茹搶著說。

“有介紹信嗎？”

女人一副公事公辦的口氣。

“沒有”

“那可麻煩，你看，來我們這里求職的人可多得很”

女人指了指亂糟糟的大廳。

“沒有介紹信，那就得等號了，這些基本上都是一個禮拜前領(lǐng)的號，今天才排到”

東方玥柔柔地笑著“同志，您看，我們住得遠(yuǎn)，過來一趟不容易，麻煩能不能給通融一下？”

女人從上到下把她又打量了一遍“你等等，我打個電話給領(lǐng)導(dǎo)請示一下”

說著，她起身走到后面。

窗臺那兒放著一臺電話機，女人拿起聽筒，轉(zhuǎn)動號碼盤。

大廳里很吵，電話離開東方玥兩人大約四五米遠(yuǎn)，根本聽不見。

只看到胖女人一邊說，一邊時不時轉(zhuǎn)頭朝她們兩人望。

“姐，她會說些什么呢”龔曉茹輕聲問。

“不知道，不過肯定不是什么好話”東方玥不動聲色的說。

“你說，他們會上鉤嗎”

“十之八九”

“為什么？”

“她的表情，有點興奮，有點緊張”東方玥轉(zhuǎn)過頭，看著龔曉茹“她是在害怕我們溜了”

很快女人放下了聽筒，走過來。

“你們的運氣真好，我們經(jīng)理說了，今天正好有兩個人放棄了名額，來，你們先把登記表填一下吧”

說著，就塞給她們兩張表格。

東方玥和龔曉茹相視一笑。

“是是，我們的運氣，真好！”

表格的內(nèi)容沒什么特別的，無非是身份信息，教育經(jīng)歷，家庭背景等等。

兩人填完，交給胖女人。

對方掃了一眼就放下了。

“現(xiàn)在有一家企業(yè)正在招人，我給你們介紹一下看看有沒有興趣”

“好的，謝謝您”

“這是一家服裝廠的門市部，需要招收柜臺營業(yè)員，你們覺得怎么樣？”

見兩人沒說話，胖女人接著補充。

“我們這里介紹的最多的，還是去工廠做工的，不過我覺得以你們姐妹兩個的條件，做女工太可惜了，看柜臺比較輕松，掙得也多，真的很不錯，你們考慮考慮？”

“那……能給多少錢啊？”

龔曉茹問。

最新找回4F4F4F,C〇M東方玥不知道她是裝的，還是真想知道，不過她這么一問，倒確實很像一個涉世未深的女大學(xué)生的樣子，也算是本色出演。

“一個月四百塊錢打底，做得好還有獎金”

不可否認(rèn)，以當(dāng)年西州市的經(jīng)濟(jì)水平，這個薪水很有誘惑力了。

當(dāng)然東方玥知道這是扯淡。

“怎么樣？這么好的機會，錯過可就沒了”

胖女人盯著她們的眼睛。

東方玥想了想，朱唇輕啟“那，那我們就試試？”

“好好！”女人一下子就樂了“我給你們安排”

她把手上的材料摞了摞，起身。

“跟我來！”

在她的帶領(lǐng)下，東方玥和龔曉茹離開了熱火朝天的大廳，穿過走廊，來到一個會議室里。

“這、這是？”

東方玥問。

“嗨，外面太亂了，面試哪能在那里，你們先在這兒休息一下，一會兒有人來喊你們”

女人說著，推開會議室的門。

里面已經(jīng)坐著一個人了，見有人進(jìn)來，立刻敏感地站起身，局促地整了整衣服。

東方玥打眼一看，正是剛才在門口和自己有一面之緣的那個女人。

“坐吧”胖女人示意對方坐下，然后轉(zhuǎn)頭對東方玥說“她是先來的，你們也坐著，等著就行了”

“太感謝了，對了，還不知道您怎么稱呼”

“我姓毛”

“謝謝你，毛老師”

“不客氣，我還得謝謝你們呢，呵呵呵”

胖女人說著，走出會議室，順手關(guān)了門。

三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你好，你也是來應(yīng)聘的嗎？”

東方玥首先打破了僵局。

“對、對……”

女人有點膽怯，一直低著眼，不自然的用手撩動鬢角來緩解尷尬，看上去是個很老實本分的女人。

她穿一身職業(yè)套裝，白色襯衫，黑色的西裝上衣，下面是黑色長西褲。

女人的雙腳局促的并攏在一起，兩手放在膝蓋上，正襟危坐。

腳上是同樣黑色的高跟皮鞋，和褲腿間露出一段包裹著黑絲襪的腳面。

她的頭發(fā)盤得很整齊，身材不高，胸圍卻不小，白襯衫被撐得鼓鼓的。

交談間不經(jīng)意抬頭，東方玥看到女人面容白皙，五官秀美，年紀(jì)大約在三十到三十五歲之間，比自己要大上一些。

從聊天中她得知，少婦名叫張儷鵑，和她們兩人一樣，也是來應(yīng)聘這個服裝廠門市部營業(yè)員職位的。

張儷鵑今年三十六歲，有個正在上初中的兒子，原本在西州市一家赫赫有名的國有企業(yè)上班，是一名財務(wù)出納。

丈夫是個長途車司機，在臨近的幾個省之間拉貨。

本來日子過得和和美美，偏偏天有不測風(fēng)云。

去年秋天，張儷鵑的丈夫出車途徑一處盤山公路，連日的大雨導(dǎo)致山體滑坡，她丈夫連人帶車就被沖下了山崖，死的很慘。

偏生他們家的長途車，是私人承包的，沒有拿到一分錢賠償。

屋漏又逢連夜雨，那家在市內(nèi)響當(dāng)當(dāng)大企業(yè)，在經(jīng)過幾任一把手的輪換之后，早就給吃成了空殼，時年碰上體制改革，大批人員下崗，張儷鵑也在其中。

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她一個女人不容易，想過很多辦法掙錢，但效果不好。

剛才在門口圍著她七嘴八舌的，就是幾個新認(rèn)識不久的小姐妹，正是她們介紹張儷鵑來這里碰碰運氣。

“都是找工作時候認(rèn)識的”張儷鵑有點羞澀的說“不過大家一起來的，好像最后就只有我在這兒等，她們都沒選上，我也怪不好意思的”

東方玥的心里打著鼓。

她看過一些拐賣婦女的案件卷宗，有時總覺得，很多事情明顯是騙局，怎么就會有女人傻乎乎的上當(dāng)。

現(xiàn)在活生生的例子就在自己眼前，而究其原因，也是令人唏噓。

她正想說些什么，門忽然被推開了。

“張儷鵑？”

一個穿夾克衫的男人，一邊看著手上的資料，一邊說。

“在”

少婦站起身，習(xí)慣性的順了順衣服。

她的胸部比較豐滿，坐下來的時候，衣服容易皺。

“跟我上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