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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會秉公處理這件事,師弟放心。”陳彤雨低聲道,“那韋家之事……世家和門派弟子在外廝殺,雙方都不會多管。但他們若敢上門來,我們一定會為你做主。”
“我相信門派。”卓青的表情仍舊是淡淡的,“我知道他們不敢。”
雙方沉默不語,現場氣氛逐漸越來越尷尬,陳彤雨手指又在袖口中捏了一下衣袖,剛想告辭,卓青道:“師姐,謝謝你來看我。”
陳彤雨眼眶一熱,壓抑著感情道:“這有什么可謝的。”
卓青掀開皮毛,翻身走下軟塌。
萬黑喵生無可戀的趴在軟榻上,仍由卓青用皮毛把他蓋住。
他什么都不想聽,什么都不想看,也不敢去想卓青接下來要做什么,要怎么敗壞他的形象。
陳彤雨愣愣的看著卓青。
卓青拿出一個水晶盒子,道:“此次出門,給陳師姐和吳師姐帶了禮物。謝謝陳師姐和吳師姐此前對我的照顧。”
陳彤雨接過盒子,看著盒子中一青色、一緋色簪子,聲音顫抖道:“師弟為何突然送禮物?”
“筑基時若不是陳師姐和吳師姐幫忙周旋,我大約得不到成色如此好的筑基丹。”卓青道,“我拒絕了師姐好意,不好再與師姐接觸,以免風言風語影響師姐。連回禮,都不知道怎么回。”
卓青面色泛起一絲苦意。
陳彤雨心中一陣輕松。
萬師弟避著我,原來不是厭惡我,而是擔心風言風語影響我嗎?他可知這樣會讓人誤傳他與掌門一脈不合,也要堅持嗎?
不過,這才是萬師弟,他的性子就是這么執拗。
若是旁人,便是不喜歡我,也會因我的身份與我虛與委蛇,免得得罪我。他卻擔心我陷得更深,一旦拒絕了,就不給人任何遐想的空間。看似絕情,才是真善意。
正因為她明白,都明白,所以才放不下。
“師弟此番出去,又有了一番奇遇啊。”陳彤雨裝作輕松的樣子,把玩著簪子,“這法器胚子,說不定能溫養出七十二蟲地煞禁制圓滿的法器。”
“這是我母親藏著的嫁妝。”卓青隨口胡扯,“舅舅說他天賦不夠,不愿意啟用家中余留財富,在仙逝之后,才留下遺言將此事告知我。”
“這也是韋家截殺我的原因。”卓青面露嘲諷,道,“不然以一非要去搶奪有婦之夫的旁支小姐的身份,哪有能耐讓韋家嫡系子弟出手。”
當然是因為那旁支小姐的孿生姐姐和那嫡系子弟有一腿啊。
明明同宗不婚。但果然無論是凡俗界的所謂世家,還是這修仙界的所謂世家,都貴圈真亂。
“母親?嫁妝?”陳彤雨一臉迷茫,“有婦之夫?”
她打聽過萬煦的身世,萬煦似乎是韋家旁支女婿小妾的兒子,因受大婦磋磨,才投奔門派。
萬煦從未提過自己身世,萬煦的舅舅也是個悶葫蘆,她打聽的只是放在明面上的消息。
聽萬煦現在的話,仿佛這背后還有其他故事。
“當我得知筑基丹是吳師姐和陳師姐出面幫我爭取時,我想,有些話即使會讓我很難堪,也得說清楚了。”
卓青先請陳彤雨坐下,然后自己坐在陳彤雨面前。
“師姐很好,所以我更不該讓師姐芳心錯付。”卓青的聲音很飄渺,就像是一縷煙,一縷霧,一口氣都能吹散,“師姐還在等我,對吧?”
陳彤雨的臉色立刻變得很難堪,聲音不由帶上了一絲委屈:“我自己的事,師弟不必管我。”
“師姐知道我為什么要拒絕你嗎?”卓青表情十分疲憊,疲憊到說出這么傷人的話,陳彤雨都生不出絲毫憤怒的心。
“師弟不是說不合適嗎?”陳彤雨悶聲道,“大約是我不夠好吧。”
“不,是師姐太好了。”卓青輕輕嘆氣,“修仙中人不必絕情,道法財侶,若能和師姐在一起,我什么都有了。”
“可師姐太好了,好的我不敢也不愿。”
“我出身在一個原本很幸福的家庭。父母是青梅竹馬,指腹為婚,我也曾過了幾年好日子。即使當時年歲尚小,我也曾想過,父母那樣恩愛的樣子,大概就是夫妻該有的模樣。”
“但韋家一個旁支的小姐看上了趕考的父親,父親明明連那旁支小姐的臉都沒見過,就立刻逼迫母親下堂時,我所有關于情愛的夢都碎了。”
“當我去取走母親的嫁妝,得知母親已經被磋磨虐待致死時,我想,我這一輩子,都很難相信愛情這個東西。”
“我不是不相信別人,而是不相信擁有父親血脈的我自己。我和他擁有同樣的野心,同樣的不甘,同樣的心比天高。雖然我自恃有良知有理智,不會像他那樣瘋狂,害死結發妻子,還要害死親生兒子,就為了討那后娘歡心,在韋家獲得更多的資源。”
“但是萬一呢?父親曾經也不是這樣的人,他也曾經是個很好的丈夫和父親。人都是會改變的。”
卓青用手按著自己的心臟,道:“但血脈是改變不了的。我擁有他的劣質血脈,這樣的我,無法靠近任何美好的人。”
“所以師姐,放下吧,不要再等了。在門派中,你是第一個對我顯露善意的人。你就像是我的一道光,看見你幸福,看見你開心,看見你在道之一途上越走越遠,成仙成圣,會讓我堅信,這個世界上,好人也是會有好報的。”
“我不愛你,以后也不會愛你。因為你是我的夢,是我的救贖。”卓青的聲音很冷酷,冷酷到陳彤雨的眼淚終于抑制不住,順著她絕美的臉頰流了下來,“我就是這么卑劣又自私的人,為了守住你的美好,我不可能涉足你的人生。”
毛皮下的萬黑喵爪子尖尖都彈了出來。
忍住,我忍住,現在不能出去撓死他,那是我的臉我的身體!
卓青你給我等著!
“師弟,你真的好狠。”陳彤雨眼中流淚,嘴邊卻泛起微笑,“你都這么說了,我該怎么辦?我能怎么辦?我是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啊。”
卓青站起來,在陳彤雨面前單膝跪下,雙手握住陳彤雨的手,在陳彤雨的手背上烙下輕輕一吻。
透過毛皮的縫隙看到這一幕的萬黑喵差點腦溢血當場暴斃。
“師姐知道在世俗界中,遙遠的西方國家,公主和騎士的故事嗎?騎士是可以佩刀、可以騎馬,擁有貴族勛號的平民子弟。”
“騎士向公主宣誓,公主就是騎士的光,是騎士終身的信仰。但該和公主結婚的是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