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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喜歡眼瞎還傻的。”賀猙說。
這那個旮沓里蹦出來的土味情話?夏露要笑死。
進了院門,立刻有一位穿著藏青盤扣唐裝的男子出來接待。他應該也是狐貍家族的一員,容貌上佳,帶著幾分狐族特有的魅惑,眉眼都是細細上挑的樣子,瞇著眼睛笑道:“二位請稍后,我這就去請我們當家的來。”
男子離去后,又有另一個狐貍眼的少年上來沏茶,過了大概三兩分鐘,先前離去的唐裝男子領著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進門來。
夏露以為這小男孩是誰家的小狐貍,誰知這小屁孩一進門,屋內忙碌的狐妖們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畢恭畢敬道:“當家的好。”
小男孩的狐貍眼較其他人想比要圓些,是漂亮的琥珀色。他背著手進來,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瞥了眼賀猙,嗓音帶著未脫的稚氣:“你這禍害,還沒死吶?”
賀猙靠在椅背里哼了聲,回敬道:“老狐貍,你不也一樣?”
夏露實在驚訝了一番,沒想到賀猙嘴里掛了許久的‘老狐貍’,竟然是這樣一個雪白清秀的小孩兒!
小孩兒背著手站在柜臺后,整個小身軀都被擋住,只看得見一個毛茸茸的腦袋頂。隨即有店員搬了小板凳過來,老狐貍踏在板凳上,稚嫩的面容才從柜臺后浮現。
他揮了揮小手,示意店里的員工退下,這才問道:“還是為上一次所說的事而來?”
賀猙點頭:“解決辦法想好了嗎?”
小孩兒不否定也不肯定,一本正經說:“那要看你出價多少。”
“你想要什么?”
“你頭上的角。”
賀猙看了眼夏露,說:“那不巧,角已經送人了。”
小孩兒愕然了一瞬,隨即很快恢復常色,稚嫩一笑:“沒想到,你竟然舍得削角送她。”
一旁的夏露聽了個大概,心里越發覺得疑惑:一根長生繩而已,怎么還要用賀猙的角來交換?
她忍不住望向賀猙,輕聲問道:“我們不是來買繩子串信物的嗎,怎么出價這么貴重?”
柜臺后的小孩兒歪了歪腦袋:“繩子?”
“沒錯,就是長生繩。”賀猙遞給小孩兒一個冰冷的眼神,嗤道,“這老狐貍奸商一個,就愛坐地起價。”
小孩兒露出一個恍然的神情,圓圓的狐貍眼瞇起。思索片刻,他搖鈴喚來身穿唐裝的男店員,對夏露道:“我和賀大人談談價,還請貴客移步售賣區,店員會幫助您挑選一根最合適的長生繩。”
夏露看了賀猙一眼。
賀猙最喜歡她不經意間透出來的依賴,頓時心情大好,示意她道:“去吧。不要在意價錢,選最喜歡的。”
他表現得很自在,夏露沒看出什么異常來,心中那丁點的疑惑自然也就消散了,起身跟著店員去鋪子里選繩子。
所謂長生繩也都大同小異,夏露挑了根黑色的繩子。繩子沒什么彈性,觸感溫涼柔軟,有細細的鱗形花紋,放在燈光下還有極淡的翡翠藍光華流轉……只是沒標價,也不知道貴不貴。
身邊的男店員贊嘆道:“貴客好眼光,這是小玄龍的龍須所煉而成,柔軟耐用能辟邪,目前僅剩這一條了,配您那黑色的小信物正合適。”
夏露從兜里拿出那枚信物放在繩子上比照了一下,無論顏色還是質感都很吻合。她有些猶豫,問道:“一定很貴吧?”
店員回答:“對普通人來說,很貴;但對賀大人來說,一點都不貴。”
“多少錢?”
“像這種品級的靈器,我們是不收錢的,要用其他東西來換。”
想了想,夏露放下了繩子,轉而選了條標了1888元價格的次等黑繩,說:“這個吧。”
以物換物,聽起來就挺坑的。老狐貍開一家這么大的店,想來不缺錢,而賀猙身上除了那一顆藥丹和滿身妖力,實在沒有其他東西能入狐貍的眼,如果要用這些東西來換,指不定傷筋動骨的,她會心疼死。
好在店員也不強求,瞇著狐貍眼問:“您確定選這條?”
得到肯定答復后,他利落地包好繩子雙手遞給夏露,微笑道:“祝您購物愉快!”
夏露提著精美的小紙袋回到待客廳,可屋內卻是空無一人,賀猙和狐貍老板不知道去哪兒了。她自顧自在屋內踱步,走到柜臺旁時隱約聽到賀猙的聲音從簾子后的里屋傳來,說:“……你確定這樣能成功?”
“凡事沒有絕對,七成把握吧。”是狐貍老板稚嫩的聲音,“不過你要想清楚了,這樣一來的話,你就會變成……”
聲音戛然而止。
里面談話的人似乎感應到了夏露的存在,靜默了兩秒,簾子自動分開,賀猙的身影出現在夏露面前,問她道:“繩子選好了?”
偷聽的夏露猝不及防被抓個正著,也不慌亂,‘嗯’了聲,將手中的紙袋遞給他。
賀猙接過紙袋,掏出首飾盒打開一看,有些不滿:“怎么選了根便宜的?”
夏露說:“不便宜了,我挺喜歡的。”
只要她一說‘喜歡’,賀猙就再無二話,伸手捻出繩子丟給狐貍老板,說:“按你說的來辦。”
“先取她一點血備著吧,其他的我再想法子。”說著,小孩兒走到夏露面前站定,仰起小腦袋,身后九條雪白的尾巴如屏綻開,抬起尖尖的食指指甲道,“冒犯了,借貴客左手一用。”
夏露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左手指尖一陣刺痛,不由悶哼一聲抬起指尖捂住。緊接著,面前的小孩兒眼睛化作細長的獸瞳,將一顆紅色的血珠引入掌心。
賀猙擰眉,抬手抱住夏露的指尖,催動靈力幫助她愈合傷口,扭頭對小孩兒咆哮:“你就不能輕點嗎!”
短暫的妖化過后,小孩兒的九條尾巴消失了,眼睛也恢復了正常。他將那顆血珠融入黑繩中,頗為嫌棄道:“瞧把你緊張的,輕點能割出血來?”
手上的傷口飛速愈合了,可心里好不容易壓下的疑惑又爭先恐后地冒出來,夏露問道:“這是在干什么?”
賀猙揉了揉她的指尖,安撫般說:“滴血認主,以后,它能護住你。”
夏露挑了挑眉:“你的角就能保護我,為什么還要折騰一根繩子?”
“不一樣的。”賀猙說,又問,“老狐貍下手沒輕重,還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