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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舟誠眼睛一亮,引導他說話:“對,沈舟誠,叫我的名字?!?
“舟,沈……舟?城?”
“對,再說一遍。”
小狐貍雖然從來沒有說過人語,但他聽了一兩年沈舟誠的話,還在沈舟誠的教導下學完了拼音和小學語文課本,適應了漢語的發音后,它已經能用略顯奇怪的口音慢吞吞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聽小狐貍把故事書上的一小段話念通順后,沈舟誠滿意的笑了一下,“小狐貍,恭喜你,終于修煉成人形了。”
然而小狐貍聽他這樣一說,卻沒有沈舟誠想象中的那樣高興,少年偏過頭來,看自己的背后,雙目低垂,語氣沮喪:“我的尾巴……我的尾巴不見了,還有我的耳朵。”
他漂亮好看的狐貍尾巴沒有了,還有他好看的雪白長毛毛,它尖尖的靈巧小耳朵,他優美的小身材,全都沒!有!了!
沈舟誠被他的反應弄得一呆,變成人,尾巴當然就不見了,他指了指少年的耳畔,“你的耳朵不是還在那兒?!?
少年委委屈屈:“可是我尖尖的毛茸茸的狐貍耳朵不見了,變成了硬邦邦的,也不能動,不能收起來?!?
沈舟誠:“……”
他突然發現,小狐貍可能跟他不一樣,它不喜歡人形。
“我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子?”少年面對自己身上突如其來的變化感到很恐慌。
沈舟誠聽見他的問話,頓了一頓,把自己的猜測告訴他:“可能是因為你昨天吃了五只雞——”吃太多了,把自己撐大了。
少年聽了后更是沮喪:“那早知道我不吃五只雞了,吃兩只留三只今天吃也好?!?
他整只狐都不好了,吃雞吃多了居然會變丑,還失去他漂亮柔順的長尾巴。
“要怎么才能變回去,我要我的尾巴和耳朵,還有我的狐貍毛?!鄙倌曜プ∩蛑壅\的手,按照以前求幫忙的習慣一樣,在他手心里撓了撓。
對上那一雙黑亮瑩瑩的狐貍眼眸,沈舟誠感覺到一陣頭痛,小狐貍的狀況太奇葩了,“按理來說,不是應該隨你自己的心意就能變換人形和獸形嗎?”他自己想要變出龍鱗和龍角,似乎就是心念一轉的事,具體什么方法,還真說不出來。
這感覺就像是一個人天生會騎自行車,一坐上去,就能平衡往前走,而有的人,學個自行車都要廢老大力氣,怎么都學不會,跑去問天生會騎自行車的人騎自行車的訣竅。
訣竅是什么?
哪有什么訣竅?本能就會啊……
少年滿臉懊惱,“隨我自己的心意?是想變就能變出來嗎?那我要我的尾巴??!尾巴出來!!”
沈舟誠原本以為他這樣隨隨便便叫嚷沒什么作用,然而少年叫了幾聲后,他的背后真的出現了一條雪白的長尾巴。
狐尾少年欣喜的摸著自己失而復得的長尾巴,又繼續開口道:“我要我毛茸茸的耳朵?!?
砰砰兩下,兩只尖尖的小耳朵從他的小腦袋兩邊長了出來。
沈舟誠:“……”
眼前的狀況,讓他情不自禁去倒了一杯水,咕嚕咕嚕喝了幾口。
“舟舟?!蹦沁呎一刈约何舶秃投涞纳倌晖蝗唤凶×苏诤人纳蛑壅\。
“怎么?”
“我想起來我好像以前就會變換耶。”
沈舟誠險些被嘴里的水給嗆到,“你什么意思?”
之后從小狐貍嘴里聽到的話,讓沈舟誠的三觀再次感到顛覆,原來以前小狐貍它獨自一只狐的時候,就曾意外變成過人形,但是這個自戀的小家伙喜歡自己獸形,最愛自己漂亮的狐貍尾巴,要是變成光滑無毛的樣子,它才難以接受。
它生活在深山里,從來都沒見過人,對它來說人形更像是怪物,一點都不習慣,于是自那以后,它還是用獸形在山里玩耍,久而久之,曾經變成過人的事,就像是大夢一場,早就全都忘得一干二凈。
小狐貍自己都不記得有這回事。
之所以會變成了人形,估計是它昨天吃雞太多,把自己撐得太難受,不自覺的變成了人形,可能是潛意識覺得身形變大一點,更好消化……
沈舟誠:“……”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極其非常立刻馬上需要冷靜一下。
怪不得他喂了心頭血,輸送給它那么多靈力都沒有用,原來是小狐貍自己根本就不愿意變成人形,它自己不愿意變,當然永遠都變不出來。
他盼著小狐貍修煉成人,說不定小狐貍還盼著他早些化龍,大家一起用獸形玩耍美滋滋……
沈舟誠:= =
是他從小作為人類長大的思維影響了他,還有那些西游記白蛇傳之類的話本影視劇也影響了他,比如白素貞,化身成人,前一千年,一心修煉盼成仙。
而對于小狐貍來說,人是什么,仙又是什么,它都不知道,無憂無慮做一只山間的小狐貍不好嗎?
“我這樣好像比那會兒長大了一點。”狐尾少年跪趴著,打量自己現在的胳膊腿兒,疑惑出口。
沈舟誠回過頭來看他,卻發現他以一種奇怪的姿勢蹲在床上,手臂伸直撐在床墊上。
看見了這一幕,沈舟誠突然就明白了為什么它一只狐貍獨自在深山里長大,明明會變成人形,卻依舊以獸形生活了。
就像他平白無故多了條龍尾,人類的長腿變成龍爪后,他也會不習慣,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該爬還是該走。
直立行走和爬行是不一樣的。
作為一只小狐貍,它沒有見過人,更沒有人教它怎么像人一樣用兩條腿走路,它已經習慣了四肢奔跑。
也許它當初突然變成了人形的模樣,它還感覺到驚慌失措,害怕自己失去了喜歡的尾巴和耳朵,人類的長手長腳也讓它無所適從,它獨自一只狐孤零零的生存著,當時沒有人來教它,也沒有人來安慰它,它害怕這個模樣,于是就把這些事情都忘了……
一想到這里,沈舟誠突然就心軟了。
他轉身走回到床邊,坐在少年的身旁,摸了摸少年的頭,對方早已經習慣了他撫摸,用自己的小腦袋去追他的手掌,然而他現在的腦袋突然變大了一圈,再做這個動作,兩個人都覺得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