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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去見他父母了?”穆一鳴輕聲問了句。
“呵,”程諾嘲諷地輕笑了聲,她覺得莫名其妙,今天在嚴家她已經頗為尷尬了,沒料想還回到家,又突然出了這么一檔子事。
程諾蹙起眼眉,冷聲道:“這和你有什么關系?”
穆一鳴臉上一僵,他的嘴唇微微拂動,可終究什么話也沒說。
程諾壓著火,掏出包里的鑰匙打開門,等身后的人也跟進了房里,她才用力的關上門,怒視著他。
“你別忘了你的職責。”穆一鳴微抿著唇。
“噗,穆警官還真是盡職盡責啊,我看這回的案子有沒有我都一樣!肖處有你這樣的助理還真是幸運,我和嚴少辰相處,他還沒說什么呢,您穆警官卻不辭辛苦大晚上的跑來我這里跟我說職責?”程諾忍不住嗤之以鼻,她冷冷的看著穆一鳴,唇邊勾起一絲笑意。
“穆一鳴,你管的還真寬。”
穆一鳴被程諾夾槍帶炮的一通嘲諷,臉上自然也不好看,他抿著唇瓣半天也不說一句。
而這時程諾也知道剛才的話有些過火了,她淡淡的看了眼穆一鳴,走到飲水機旁倒了杯水放在茶幾上,輕聲說道:“坐這說吧。”
穆一鳴嘆了聲氣,走了幾步坐在她側面的沙發上。
“現如今,你我身份都很特殊,感情的問題倒不是說不能有,只是這次我們要調查的人是林修洋,他和嚴少辰的關系,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他抿了抿唇,語氣平和。
程諾轉過頭看著他定聲道,“我不但比你更清楚他和林修洋的關系,而且就這個問題上我想的只會比你多。”
穆一鳴沒料她會說那么說,他臉上一僵,又道:“程諾,你和他在一起會很辛苦。”說到此時,穆一鳴略微停頓,心里似在想什么,而后才緩緩道:“你和他不合適。”
她極力控制了自己的情緒,冷聲道:“我和嚴少辰不合適?”程諾輕笑,隨口玩笑了一句:“那我和誰合適,和你?”
穆一鳴聽了這話臉上卻變得僵直,他緊抿著唇,唇瓣微微泛白,半天不說一句話。
“穆一鳴,你怎么了?”她看著穆一鳴,微微感到詫異,她不過一句玩笑,。
穆一鳴微微瞇起眸子,直視著程諾,目光冷峻。
程諾被他看得也有些不自然,可就在她琢磨著怎么說時,穆一鳴已經莫不吱聲的開門走人了,房間里只留下頗感錯愕的程諾。
夜晚,程諾把密閉的窗簾拉開,任月光傾灑在屋內,她靜靜地躺在床上,目光定在地面上映下的月光,銀白灰冷的光線灑在地面,映得周圍明亮。
十年前,有個人總含著笑對她說,諾諾不怕,有我呢。
十年后,那人早已離去,同樣的話卻再沒人說過,而她也以為再沒人能讓給予她那樣的安穩,不想就在今天嚴少辰的一句話讓她感到陌生又熟悉。
“有我在,不必緊。”
嚴少辰的話語還回旋在自己耳邊,程諾心里清楚,她是真的安寧了,而那份安寧是嚴少辰帶給她的。可若這次真放棄了嚴少辰,她不知能給自己安寧的人還能否出現,不知還要再等多少個十年。
程諾這么想著,抓著被角的手就不由自主的用著力,直至骨節分明指尖發白。自從警校畢業,她就被挑選去培訓,再然后她就一直跟著肖柯,做他手下的助手。臥底的職業就像永遠行走在黑夜里見不得絲毫光線的人,她用虛假的表面隱藏自己真實的身份,甚至是與她大相徑庭的做事風格。程諾能做的只有隱藏,隱藏她的身份和性格,就連深夜的月光她也只能遠遠的站在一旁。
今天穆一鳴問她是否真的考慮清楚了,那時她犟著勁的與他死磕,而事實上有關這起案件與她現實生活的調配,她選擇的卻是回避,尤其是面對著今天的嚴少辰。
她雖對嚴少辰了解的并不多,可這并不影響她對這個人的判斷,嚴少辰不會輕易的把人領到家里,去見他的父母,他雖很少表露什么,可在他眼里,應該是看重自己的,這點程諾還是看的清楚的。
假若將來真有那么一天,嚴少辰發現了她的真實身份,知道了她接觸林修洋的真正目的……
程諾猛然的搖頭,她忽而感到她把自己陷入了一片僵潭,原本明朗的事情,如今卻越發顯得迷茫了。想簡單點生活方法倒是有,可程諾一想到要放棄她,心就莫名的隱隱作痛。
她深嘆了聲氣,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臉,她放棄了胡思亂想。腦子里浮現的是嚴少辰平淡無波的目光,安穩,讓她漸漸地把嚴少辰和它聯系在了一起,程諾閉上眼眸,眉心漸漸舒展,緊抿的唇瓣也緩緩的平展,只在嘴角掛起一絲笑。
※※※
次日清晨,程諾頂著亂糟糟的頭發打開門,她睡眼惺忪地看了看門外的人,猛然一愣,方才的那點睡意此時全消了。
嚴少辰的目光定在她眼睛下面微微發黑的眼圈,程諾的反應令他感到有些滑稽,他唇邊微微浮起,目光變得和悅。
程諾看著嚴少辰軍裝整潔的站在自己面前,她又低眉看了眼自己睡了一夜而皺巴巴的睡衣,她微微感到頭皮發麻,迥然間把嚴少辰迅速的拉到了客廳。
“你……等我兩分鐘!”
程諾的尾音嚴少辰聽到時,她已經鉆進了自己的臥室,他忽而感到這樣的程諾有些滑稽,他順勢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還在房間里換衣服的程諾暗暗嘀咕了兩聲,她兩頰緋紅,從沒想過自己會以這樣的睡顏面對他。
等程諾換好了衣服再度開門時,嚴少辰已經抽完了兩根煙,她看著他微微泛干的唇齒,撓了撓頭道:“飲水機里有杯子,你自己去倒嘛。”
嚴少辰勾了勾唇角,卻沒說什么。
程諾從飲水機的柜子里拿出一個水杯,接了水遞給他,又道:“你吃飯了嗎?”昨天在嚴家,因面對的是他的父母,雖也面對著頗為豐盛的飯菜,可她還是沒怎么進食,本想著晚上回來再補頓夜宵,沒料又碰見了穆一鳴的事。
“吃過了,你先洗漱,我去給你買早點。”嚴少辰掐滅了煙頭,站起身就要往門外走。
程諾忽而應付不了眼前的人了,他怎么說什么來什么啊,慌然間,她拉扯了下嚴少辰的衣袖,可就在她要說什么時,她才想起自己目前的行為有多怪異。
“我是想說……你等我下,我們一起下去。”程諾趕忙丟來了嚴少辰的手臂,扯動間她的手擦過了他的手背,肌膚間微涼的接觸,程諾的思緒變得更亂了。
嚴少辰唇邊微微浮起一個弧,輕聲道:“好。”
程諾換了身休閑裝跟在嚴少辰的身旁下了樓,他們很少白天見面,通常時他們只有電話聯絡,而且還多半是嚴少辰打給她,倒不是程諾沒主動打過電話,只是嚴少辰平
時似乎真的很忙,忙的沒空接上她的電話。
嚴少辰一身嶄新筆直的軍裝,而她略顯居家的休閑裝在街道上并排前行時,就顯得略微有了家的味道。程諾指了指路邊的一家放心早餐店,說道:“就這里吧。”
小米粥加包子,很平常的一頓早餐卻在今天對面坐著嚴少辰時,略顯不一樣,她唇邊微微浮著笑,輕輕吹著碗邊的米粥,視線與他相對時,程諾抿了口米粥,輕聲問道:“你真不吃?”
嚴少辰搖搖頭,他看著手腕上的表,“已經快十點了,我平時七點多就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