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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了兩步,身后便傳來少年的輕喝,童山皺眉回過頭。
葉長秋氣惱的跺了跺腳,眼尾嫣紅,眸中水氣淺淺,三兩步走到她面前,惱恨地凝向她,話中滿是指責(zé)之意:“你、你這女人怎這般......這般輕浮不知羞恥!”
明明是她做錯(cuò)了,還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明知曉他生氣了也不曉得來說兩句,竟想就這般一走了之!
不、不知羞恥?
童山眨眨眼,面色古怪的指了指鼻尖,有些不可置信:“你說我......不知羞恥?”
這人莫不是上次摔懸崖將腦袋給磕壞了罷?可磕到腦袋的不是她嗎?怎么這人反而說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說的便是你!你......”一想到她勾引之事,葉長秋臉頰就開始發(fā)燙,紅著臉微微撇開了目光,抿去丹唇間的那抹羞意,聲音輕了些:“你既然喜歡我......就不能再與別的男子糾纏不清?!?
少年輕睇了她一眼,復(fù)又加了一句:“任何男子都不行?!?
既然喜歡他就要對(duì)他一心一意,再說,論樣貌才情,那些男子如何能與他相比。
愈想愈是覺得她得了莫大便宜,葉長秋微抬下巴,雙頰緋紅未減,略是傲慢地道:“雖說你舉止粗鄙,沒前程,沒權(quán)勢,甚至字都識(shí)不得多少,可只要你守得住心,我便給你追求我的機(jī)會(huì)?!?
少年高傲的就像孔雀,對(duì)她所說的一切都好似恩賜一般,紅著臉就等她興高采烈的答應(yīng)。
童山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直到聽到最后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人是在變相羞辱她。驀地沉下臉:“我如何與你無關(guān)?!?
轉(zhuǎn)身就往回走,不想再理會(huì)他。
葉長秋眸色一慌,腳下微亂便想跟上去,可又覺得這般不妥,寬袖紛亂輕晃,咬了咬唇再次開口:“我都已經(jīng)說了給你機(jī)會(huì),你還想如何!”
莫不是方才他說得話太重了,引起了她的自卑之心?
眼見女子走得愈發(fā)的遠(yuǎn),葉長秋再顧不得矜持,連忙跟上去,離著女子兩步的距離緩緩跟在她的身后。
手中的寬袖已經(jīng)被他揪得褶皺,少年望著女子的后腦勺,精致的眉眼透著淡淡的悔意。是他忽略了,女子最是愛臉面,他這般直戳她的痛處,她心里自然是不舒服。
可要他道歉是如何都不可能的。
葉長秋緊跟在女子的身后,卻換不來她絲毫的停頓,微低垂了額頭,修長白皙的手指攪在一起,心就好似被什么緊緊勒住,讓他有些難受的喘不過氣。
童山知曉少年跟在她后面,也沒有太過理會(huì),一路往家里趕,在到一條分岔路馬上就要到家時(shí),猛地覺得腰間的衣裳一緊。
停下腳步垂頭看去,便瞧見扯著她衣裳如玉筍般的手指,忽略那惹人厭的性格,單是看這手倒是賞心悅目。
葉長秋緊緊拽著她身側(cè)的衣裳,眼眸微抬悄悄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簾盯著手指拽的那一處,遲遲不知說甚好。
童山看了眼被扯的衣裳,往后撤了撤卻沒能將衣裳扯出來,眉頭皺起,有些煩躁地抓抓頭:“你到底要做什么!?”
她是徹底失了耐心,只覺這人莫不是老天爺派來懲治她的,只要遇著他都沒甚好事。
葉長秋被她隱含怒火的聲音嚇得手指韁了韁,拽得愈發(fā)的緊,黝黑的瞳孔埋怨地看向她,小聲咕噥:“做甚這般大聲......”
不就是不小心戳了她的痛處,他都沒嫌棄她,她有甚好生氣的。莫不是覺得臉面比他還重要不成?
“我......我方才并非故意為之,只是想跟你說......”思來想去,葉長秋還是決定同她解釋一下,可說到后面,聲音就愈小,如蚊吶般:“我同意你追求我便是......”
清雋少年唇邊抿起羞澀的笑意,卻又怕女子看出連忙斂去,松開緊拽的衣裳,微抬下巴。
“既然我答應(yīng)了,就莫要讓我失望?!迸滤浟怂八f的,少年美目緊緊凝著她,認(rèn)真的又重復(fù)了一遍:“絕不能與其他男子牽扯不清。”
既然喜歡他就要經(jīng)受得住這一點(diǎn)點(diǎn)考驗(yàn),何況那些男子連他的一絲一毫都比不上。
若是她想看的話......
葉長秋眼梢微紅,微抬的下巴低了些,與女子對(duì)視了一眼,白玉般的臉龐飄起了一抹紅云。
若是她想看,他便同意讓她多看他幾眼。
“等等,你是不是誤會(huì)了什......”童山想打斷少年的自言自語。
沒等她說完,葉長秋背過了身子,抬起玉手輕撫了撫滾燙的臉頰:“你可別誤會(huì),我只是見你可憐才給了你機(jī)會(huì)。天快黑了,我要先回去了?!?
說完這句,少年腳步微亂的往分岔路的另一邊走去,才走了幾步又頓住,背對(duì)著她,清冷的聲音已經(jīng)在不自覺中軟了下去:“平日里我都會(huì)在家里頭,你......你自己看著辦罷?!?
一直到少年修長纖細(xì)的背影遠(yuǎn)去,童山才從愣神中緩過來。抓了抓后腦勺,腦中一片混沌。
方才他說了什么?什么機(jī)會(huì)?什么牽扯不清?
都什么跟什么?
除了他說要回家這句,其它一句都沒能聽明白。
嘆了口氣,罷了,還是快些回家吃晚飯罷,童山抬頭看了看天色,耽擱這么些時(shí)間,這天都黑了。
等童山回到家里頭時(shí),關(guān)氏已經(jīng)做好一桌的菜,坐在桌前搖著蒲扇,悠悠地望向她:“我當(dāng)你是要在村長家蹭了飯?jiān)倩貋砟亍!?
童山咧嘴笑了一下,走過去抓起碗筷便要來吃,剛要夾菜就被關(guān)氏用扇柄狠敲了下手背。
“洗凈了手再吃!”
知曉阿爹講究這些,童山咽了咽口水,快步走到水缸前洗了個(gè)手,才重新坐回位置。
吃飯期間童山跟他提了擺攤的事,關(guān)氏自是開心不已,忙叫她快些辭了酒樓那兒的活計(jì)。
童山咽下口中的米飯,緩聲道:“阿爹,這事先不急,我打算等過兩日再看看?!?
“還看甚?這不是好事兒嗎?”關(guān)氏不明她所想:“辭了那份活兒,日后就不用像現(xiàn)在這般早出晚歸,你知不知曉你有時(shí)三更才回來,阿爹有多擔(dān)心!”那會(huì)他覺都睡不好。
每晚深夜回來時(shí)阿爹確實(shí)都還在等她。
童山沉默,心下有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