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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易斯一怔,卻又笑笑:“沒關系,亞馬遜還虧損了20年呢。”
金蘭殊原本也不是要數落劉易斯的,但如今他對劉易斯意見很大,嘴巴自然不肯饒人,便也笑:“那祝你上苑春跟它一樣?!?
劉易斯琢磨半晌,卻說:“金總平日是很不會說話的,今天倒是不一樣?!?
“怎么?你的意思,是我今天反而表現得很會說話?”
“是的?!眲⒁姿裹c頭。
金蘭殊頗感意外:“我以為我今天說話格外冒犯人呢!”
劉易斯笑著點頭:“正正是因為金總今天說話格外不中聽,我才知道平日金總那樣說話已經算好的了。這才是您真正要擠兌人的樣子呢。只是不知我怎么得罪貴人了,讓您今天有了火氣?”
第四十六章
金蘭殊見劉易斯問了,他也說:“我在琢磨,你怎么那么厲害?老是能‘偶遇’小宋呢?要是我有你這本領就好,也不用次次擠時間和他約會,那么麻煩?!?
“原來如此。”劉易斯頓了頓,眼中泛過一絲驚愕,“這樣……你的意思是,你們在約會嗎?”
“可是比這個更親密一些吧?!苯鹛m殊語氣帶點欣悅。
劉易斯似有困惑:“真的?可小宋不是這么說的?!?
金蘭殊的欣悅便如寒冬的水滴到了屋檐,瞬時凝作冰柱。
原本,宋風時和賈克琳逛完小商品飾品一條街,正在酒店房間里收拾行李呢,就聽見門鈴響了。他打開門一看,金蘭殊又是怒目金剛一尊的旋風似的闖進來,一臉怒色,叫人懼怕。
宋風時唯恐驚動旁人,立即掩上門,說:“你做什么?這樣風風火火?”
金蘭殊臉上都是嗔怒:“你好啊!你還這樣欺騙我?”
“我?”宋風時還是一臉茫然的,“我欺騙你?”
金蘭殊睜著一雙怒目,盯視著宋風時無辜的表情,越看越氣:“你還裝樣子呢?是不是你自己在劉易斯面前撇清與我的關系?裝作與我不熟的樣子?”
宋風時鬧不明白了,便說:“你是為了這個生氣?”
“當然!”金蘭殊大聲回答,“你是不是怕他知道你和我的事?”
宋風時喟然一嘆,心里有些酸澀:“我何止是怕他知道你我的事情?我和你一起的時候,總是小心翼翼、甚至說是鬼鬼祟祟的。難道只是怕他一個劉易斯知道嗎?我之前也怕嘉虞知道呀?說起來,我怕任何一個人知道?!?
金蘭殊見宋風時臉露愁色,他心中的怒氣便按下了,反而疑惑起來:“你就這么怕?我很失禮人嗎?”
宋風時聽得這話,愁容稍退,半哭不笑的,是有些無奈了:“恰恰相反,是你太好,齊大非偶。”
“你說什么呢?”金蘭殊一下沒問明白。
“你還記得我說的嗎?我媽媽是個裁縫。”宋風時忽然提起這件事。
金蘭殊沒想明白,但也點頭:“是的,我記得?!?
宋風時卻笑了:“難為你還記得,我就隨便提的一句?!?
金蘭殊卻道:“這和你媽有什么關系?”
“她十八歲左右的時候,長得如花似玉,也有一雙巧手,村里的人無不稱贊她的。她也接到了一個奢侈品牌手工作坊的好工作。然而,她和作坊里的一個男同事好了,那個男同事原來家里是有錢人,家里就不同意。他倆分手之后,我媽在工坊里無地自容了,只得回到了村里做裁縫,也被人指指點點的,說她一個村妹想攀富二代沒攀得上。好容易嫁給了我爸,也是抬不起頭做人的。我爸動不動就拿這事兒排揎她。后來離婚了,大家也笑她,說她先找了個富二代,后來找了個土老板,心氣高,可惜摔得重?!彼物L時頓了頓,又道,“如果她只是和一個作坊里普通的平輩一起,后來也不不跟我爸這種土財主,而是選一個‘門當戶對’的人處對象,那還不至于有這些流言蜚語呢。要知道,我們村里雖然不大,但離婚的婦女也是有的,因為村里男多女少,離婚的婦女很容易再嫁,一樣受尊重,除了那些偷人出軌的女人,沒幾個像我媽這樣被恥笑得抬不起頭的?!?
金蘭殊聽得頭昏腦脹:“這是什么村里七大姨八大娘的事兒,你一個城里的男人還委屈上么?”
“男人也是一樣,城里也是一樣?!彼物L時說,“有人的地方都是這樣的。恨人有,笑人無。我從前也以為城里沒有這種事的,等我出來打拼幾年了,發現城里城外都一樣。許多都市白領也是閑著愛把八卦當瓜子嗑的,這可跟村口大媽沒什么兩樣?!?
金蘭殊也沒承想這個事情繞到這兒村里屯里了——這也不是金蘭殊熟悉的地理位置。然而,金蘭殊心里快速分析了一通,很快明白過來了:“我知道了,你這說什么村、說什么老媽,你這是說我呀!”
“我?我說你?”這下輪到宋風時不明白了。
金蘭殊冷笑,說:“你就是說我比你高,你比我低,你吃閑話是么?”
“什么……”
“難道你是真的覺得自己低一等?”金蘭殊切齒道,“你講話真的是無理,按你這么說,我是總裁,就該和總裁上床,這才沒閑話?那么說來,我該去日那個劉易斯?”
宋風時還真的接不上話了。
金蘭殊仍忿忿不平:“你話里話外都是埋怨我,以為我聽不出?但是,我又做錯了什么?”
宋風時心內極亂,半晌低下頭來,說:“是的,你沒做錯什么,是我錯了。”
“當然是你錯了!”金蘭殊頭一撇,冷然一嗤,“我覺得你該自己調整自己的心態。要是一點閑言碎語都聽不得,你也不用活了!索性做個聾子,那還快活些。”
宋風時卻仍琢磨著自己的心事。
金蘭殊卻琢磨起剛剛宋風時所言“齊大非偶”四個字來,又憤然道:“齊大非偶、齊大非偶……那我明白了,你也不喜歡劉易斯,你也不喜歡我,因為我們都‘齊大’,非你的偶!那你跟我上床做什么?不也是圖我‘大’么?床上不嫌我大了,穿上褲子就說‘非偶’了?”
宋風時沒想到金蘭殊的黃腔開得猝不及防,一時都不敢相信,睜大眼睛,惶然說:“你……你是在羞辱我嗎?”
“你他媽才是在羞辱我!”金蘭殊怫然轉身,快步離去。
宋風時一時卻似失了魂一樣,半天緩不過來。
這次爭執,是沒有結論的。
而無論是金蘭殊,還是宋風時,都沒有繼續直面此次的爭論。
他們也沒有再聯系對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