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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是一種頑強的生物,即使生存環境惡劣,但只需經歷一段時間,人類就能適應并且習慣,一代接一代繁衍壯大,燈火相傳。
誰也說不清在這片永無天日的天空下,究竟存在著多少城鎮和村莊。市面上販賣的地圖大多是曖昧不清,無法作準,畢竟是個與死亡如此貼近的世界,許多地方就像華卡羅亞鎮那樣一夜化作焦土,從地圖上消失。
這種事,并非特別,頻繁發生!
而就在華卡羅亞鎮西北方向,用馬車代步移動大約需要十天時間,就會抵達一個不大不小城市,名字叫卡倫亞。
城與鎮之間的規模有著巨大的差距,至少居民的生活水平提高了一個檔次,不會像偏僻村莊那般破敗落后,居民身體素質遠高于鄉下人。
聳立的城墻內,高低交錯的建筑擠滿了卡倫亞,由于近幾年快速發展,引入大量外來人口,擴張計劃仍在商討當中,導致了城市用地緊張,可謂寸土寸金,若想獲得一個居所得給城市貢獻大量閃閃發亮的金幣。
那是一個讓平民只能仰望的價格,因此有很多窮困潦倒的人住不起房子,只能找個犄角旮旯的地方隨便搭建簡陋的落腳點貓起來。
如果這個時候連死人都跑出來跟活人搶地方住,那未免太不識抬舉了!
因此,為了不引起爭執,只能委屈它們到郊外長住。
城市的郊外有著用之不盡的土地面積,寬闊的墓園應運而生,之后自然少不了守墓人的管理。
守墓人的待遇很高,卻沒多少人愿意擔任,因為這是一個高危職業,守墓人的平均壽命很短,畢竟長時間居住在環境惡劣的郊外,呼吸著混有濃濃瘴氣的空氣,很大幾率變異成鬼獸,在襲擊城市前被巡邏的武者獵殺。
卡倫亞廣為流傳著一個算不上稀奇的流言,那便是最長壽的守墓人,誰也不知道年少時期的守墓人當初選擇離群索居的原因,在惡劣的郊外孤獨生活了足足五十年。
從一個青春洋溢的少年變成頭發花白的垂暮老人,這樣的人生得有多無聊?
郊外,一間歷史悠久的木質小屋,住著一個僅有一手一眼的老人,正是成為卡倫亞居民茶余飯后不時提及的話題人物,現任的守墓人。
雖說是一份高危工作,但守墓人的工作內容相當的簡單容易,只要事先在墓園里挖好墓坑等待遺體送來,然后填埋立碑,其次便是除雜草,清理灰塵,迎接來追悼、拜祭的人等等……
守墓老人想了想今天的行程,貌似沒有送葬或拜祭的預定,悠閑地坐在椅子上,瞇著眼感受著時光流逝。
在旁邊的桌子上,擺著一只碟子,上面放著十多顆琥珀色的珠子,圓潤的珠子在安靜滾動,蕩漾著美麗的色彩,隨便拿一顆到市場上兜售恐怕會引起一陣激烈的爭搶,其價值能讓平民奢侈一輩子了。
守墓老人顫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其中一顆珠子,饒有興趣道:“簡直就像有某種力量將你們聚在一塊。”
“就算集齊七顆,神龍也沒有出來實現我的愿望呢?!彼剖窍肫鹆四晟贂r的想法,守墓老人發出一陣蒼老的笑聲。
最近年紀大了,很多以為不會忘的記憶都在逐漸忘卻,那些閃爍璀璨光芒的記憶逐漸曖昧黯淡,這該不會是大限將至的預兆?
“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眼角余光忽然注意到手腕上那條銀色的手鏈,老人憐惜地輕撫,即使有些事情能夠忘記,但有些人注定是刻骨銘心,至死不忘。
老人,自然便是葉白了!
在華卡羅亞鎮始終沒找到爾莎的下落,體力透支,失去意識,失去意識的時候被多管閑事的難民發現,看他可憐便好心一并帶走,來到了陌生的城市,無奈之下在這地方定居下來。
因為這里離華卡羅亞鎮遺址比較近,方便他打探爾莎的消息!
“已經,五十多年了嗎?”葉白輕輕一笑,嘴角的弧度顯得無比嘲諷,喃喃道:“還是沒能放下。”
雖然在華卡羅亞鎮失去了太多寶貴的東西,就連諾言都無法兌現,空留悔恨,但又無法否定曾經的美好。
所以,葉白不想距離那個地方過于遙遠,就像軟弱的蛾子,明明渴望那近在咫尺的光芒,卻沒有撲入火光的覺悟。
“守墓人,我究竟是在為誰守墓呢?”葉白自語道。
那時候,葉白極端討厭人類,無法融入當中,恰好守墓人去世,于是便靠著免疫瘴氣體質當上了守墓人一職,在遠離人群的郊外安靜地生活。
現在想來,這個瘴氣免疫體質應該是穿越時所附帶的金手指吧。
但,這種金手指簡直如同雞肋,吃之無味,棄之可惜……
“金幣……早夠了哦,愛莎。”葉白舒展臉上的皺紋,拉開一旁的抽屜,裝滿了閃亮亮的金幣,目測至少300枚以上。
守墓人是一個肥差,先不說每個月的工錢,一旦遇上葬禮或拜祭時,死者親屬總會送上不少的禮金,而這年頭死人還會少嗎?
即使什么都不做,也會有很多人排著隊給他送錢,賺來的錢一部分錢用來委托冒險者尋找爾莎的下落,雖然冒險者對尋找一個鬼子這事疑惑重重,但看在傭金的份上并未過多詢問,職業素質還是值得信賴的。
這么多年來,他一直讓冒險者四處尋找,結果失望,得不到有價值的情報,葉白也開始放棄了。
清閑時,葉白便會到城里散心,順便采購大量的生活用品,不時會發現一兩個熟悉的無名神像出現在眼前,每次都忍不住花錢買下。
不知不覺已經湊夠了18顆,真不知道一共有多少顆。
“哎呀,我這張烏鴉嘴。”想起了少女的事情,難免不會牽動其他記憶,葉白才剛展平的皺紋再次皺在一起,忽然想起當年有過初戀都不會有好結果的想法,同時最多也就當一個空巢老人云云,想不到竟然都一一應驗,實在太諷刺了。
葉白輕輕點了一下手腕上的銀色手鏈,苦澀道:“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你的主人。”
“哎喲……”把碟子上的琥珀色珠子收好,掛在腰上另一個口袋,不利索的雙腿慢騰騰站起來,葉白苦笑道:“報應?!?
因為早年時不愛惜身體,屢屢受傷,留下一身暗傷,隨著年紀大了,體質虛弱,這些舊傷舊痛經常折磨著他的身心。
不管葉白是哪個世界的人,依舊無法擺脫衰老的影響,有氣無力推門而出,沐浴在城池方向照射過來的光芒余暉,一座座墓碑整齊有序地排列,一個又一個名字在這片土地下安詳的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