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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葉白還以為沒睡醒或是因為天氣太熱而中暑看到了幻覺,捏著臉頰,疼痛并未讓“幻覺”消失,一切是如此真實!
葉白呆若木雞地看著周圍的變化,茫然道:“咦,怎么了?”
夏日的氣息逐漸遠去單薄,明媚的陽光一點點黯淡下來,悶熱的溫度驟降,聒噪的蟬鳴不約而同失去聲色……
眼前所見,并非尋常!
“嗚哇……這發(fā)生什么事了?地,地震嗎?”
地面一陣劇烈晃動,視野內(nèi)的景色就像被打翻了的墨水染黑,熟悉的校園眨眼間被黑色涂滿,這變化是如此荒謬,直讓葉白無法相信,困惑道:“難道……是夢?”
或許只有夢才能解釋眼下發(fā)生的一切吧。
“對了,有門衛(wèi)在值班,找他!”
急中生智,想起了在值班室打瞌睡的那個中年門衛(wèi),葉白好好地克制住內(nèi)心的混亂、疑惑、迷茫等情緒,推車走向值班室尋求幫助。
孰料,異變加速,藍色的天空、熾熱的太陽同時消失,在那里只能找到無盡的漆黑,世界失去了絢爛的色彩,陷入了純粹的黑暗中,悄無聲色,陰森可怖。
葉白不喜歡這種虛無的空間,更不喜歡這份死靜,顧不得暴露遲到的事情,對著染黑的值班室方向,大聲呼喊道:“喂……有人嗎?”
“……”
沒有回應(yīng),心中的負面情緒再也克制不住,全面爆發(fā),葉白腦袋一片混亂,張皇失措,傻乎乎地推著自行車在這片虛無的空間中亂跑,想要回到熟悉的世界。
這時,地面又是一陣晃動,似是八級大地震,地動山搖,葉白理所當(dāng)然地跌倒在地上,自行車壓在身下,堅硬的金屬硌得他很是難受,沒來得抱怨一句,至今支撐著站立的地面砰然破碎,連人帶車,向著無底深淵墜落。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陪伴多年的自行車一聲不響便融入到黑暗之中失去蹤影,葉白這才反應(yīng)過來,隨即放開了喉嚨驚慌大叫,可惜呼嘯的風(fēng)聲淹沒了他的聲音,如刀鋒切割著他的骨肉,稀薄的氧氣讓腦袋一陣暈眩。
“騙,騙,騙騙人!”葉白寧愿相信眼前一切僅僅是個惡夢,夢醒后一切將會回歸平淡如水的日常。
但是,讓人困擾的是至今仍沒夢醒的跡象,他還被囚禁在虛無的空間中不斷墜落,極有可能會以一種難看的方式為這短暫的一生畫下句號。
恐懼死亡是所有生物的本能,淚腺不受控制崩潰,眼淚很快便被狂風(fēng)吹散,葉白四肢胡亂揮舞,扯開喉嚨喊道:“嗚哇,哇哇……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很多年輕人都喜歡花錢去玩高空跳傘之類的極限運動,葉白沒法理解為什么會有那么多人愿意冒著生命危險追求一時的刺激,腳踏實地活著不好嗎?
當(dāng)然,既然作為一項運動,最起碼的安全保障還是具備的。令人遺憾的是,葉白現(xiàn)在所處于的狀態(tài)并不是極限運動而是自由落體運動,如果可以,他還真想到哪兒找個降落傘。
“冷、冷靜……一定,會沒事的吧?”初次從重力的束縛中解脫出來,葉白內(nèi)心全無欣喜之情,感受著撲面而來的死亡氣息,混亂不堪的大腦甚至滑稽地生出了僥幸的想法,把這場異變看成是虛幻的夢境,拒絕接受現(xiàn)實。
嘭!
率先摔落地面的自行車用殘酷的聲響吹飛了主人的最后一絲幻想。不錯,逃避純屬浪費時間,更是解決不了問題!
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葉白還年紀(jì)輕輕,說什么也不愿意死得不明不白!毫不留情地給自己一個耳光,臉頰上留下通紅的掌印,疼痛讓混亂的腦袋稍微恢復(fù)了冷靜,初次正視當(dāng)下絕境,自我鼓勵道:“天無絕人之路,一定會有辦法的,快想想!”
求生的欲望不斷膨脹,精神前所未有的集中,鞭策著每一個腦細胞專注于思考,尋求活下去的方法。
葉白眼睛閃爍著智慧的光芒,猛吸一口氣,悲痛欲絕道:“不,不行了……想不出來啊啊啊!”
隨著高度不斷下降,距離死亡越發(fā)接近,一分一秒都在提心吊膽中度過,內(nèi)心被恐懼所支配,腦袋返回混亂的狀態(tài),失去了冷靜思考的能力。
“誰……誰來,救救……我……”屈服在絕望的狀況下,葉白說出了自認最惡心、最討厭的臺詞。
成長的環(huán)境決定了性格,從小開始,他便討厭向人求助,不認為世界會溫柔到有求必應(yīng),更不認為只要伸出手去就會有人愿意拉他一把。生活不是漫畫,缺少了幻想的豐滿,多了一份現(xiàn)實的骨干,你到哪里都找不到阿童木、面包超人、多啦A夢……
人類,能夠依靠的永遠只有自己,也只有自己能拯救自己。
所以,葉白舍棄了心中的脆弱的情感,強迫自己學(xué)會堅強,拒絕向他人尋求幫助!
“……哈,哈。”葉白嘴角抽搐,露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果然現(xiàn)實就是這么的殘酷,即便否定了過去,那個英雄始終不見蹤影,可憐的人依舊可憐,注定得不到憐憫,得不到拯救,無比空虛,失望地喃喃道:“果然……不,也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