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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給少年引來災難的罪魁禍首,還可以為他養傷盡一點力氣。
方二捧著少年站到車邊,看樣子是打算就這樣一路走過去。
“放到車里來。”李明樓說道。
這不止是呵護那少年,也是讓方二輕松些,有輕松的條件何必受累,李明樓并不介意與自己同車人的身份以及臟亂,雖然從來沒有外人坐過她的車。
那十年在太原府項家的李大小姐馬車偶爾穿街而過,點綴著寶石的車佩戴著香草的馬令無數人羨慕,沒有人坐過她的車,包括項家的女眷們,但不是李明樓不允許,是他們不想以及不敢,從沒有人有過這個念頭,李明樓也并不替別人做念頭。
車簾掀開李明樓往更深處避了避,蜷縮的少年被方二穩穩的放進來。
這次那老者提出了請求,對李明樓來說舉手之勞,就像讓方二阻止那六人繼續行兇。
馬車平穩的向前駛去,李明樓垂目看著身邊躺著的少年,還是個孩子,能活著還是活著吧。
不知道自己李明玉以及其他人堆滿院落的尸體會怎么樣,可有人蒙上一層白布遮蓋不閉目的雙眼,可有人點一只香燭祭奠。
“江陵府李氏祖祖輩輩都是大善人。”老者坐在方二身邊熱情的表達感激,“小碗遇到你們真是撿了條命。”
李氏祖上是軍功成名殺人無數,元吉以笑回應沒有說話。
老者并不介意對方態度冷淡,活到他這歲數已經不以言語分辨好壞了。
“小碗的家住的遠一些,在山腳下。”他主動介紹,指著前方的村落,然后手指越過指向更遠處,“四鄰離得遠,找到他爹再去找鄉親們,不知道什么時候了。”
這個村子元吉不陌生,先前他們來過,村子里人口不多都是以打獵為生。
“這孩子可憐,娘死的早,爹又是個半瘋子,他小小年紀就要打獵養家。”老者總能找到話題,且趁著說這句話回頭看了眼車。
馬車一直安靜無聲感受不到任何人氣,他都懷疑自己先前聽到的女聲是幻覺。
“他這么小打不到什么好獵物,以次充好也是鋌而走險了。”老者搖搖頭嘆息,“哦,從這里不進村。”
馬車在崎嶇的小路上顛簸,這里的路完全是人步行走出來的,就在元吉要喝停馬車讓方二將那少年抱著送去時,老者呼出一口氣:“到了。”
路的盡頭出現一座小宅院,元吉略有些驚訝,這是真正的宅院,不是先前村民們簡陋的草屋木柵欄。
雖然灰墻豁了口,大門破了洞,內里的屋頂長滿了草,但還殘留先前的精美。
“小碗家先前也闊過,祖上三輩時破落了,據說是原本避暑的宅院,因為偏僻沒賣出去,也還算給他們父子個容身之地。”老者無所不知的解說。
這種事常見,李家的祖產也曾經破敗賣出去最后只剩下一間瓦屋遮身,元吉先一步催馬過去,方二將馬車穩穩的趕過來。
老者跳下車:“季良,季良。”
“喚的如此急。”破門洞里立刻有聲音傳來,啪啪的腳步聲跟拍門聲應和,“可是有人求醫?”
求醫?大夫嗎?
元吉掀著車簾,方二將那少年抱出來,聽到這句話都一怔,停頓的看過來。
破門沒有拉開,門洞里探出一張臉,這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發髻散亂胡子拉碴,滿面菜色,一雙小黑豆眼閃爍著光芒。
“啊,有人,還有車。”他拔高聲音,下一刻臉從門洞中消失,砰的一聲門打開,人站在門口,一手胡亂的捋了捋頭發,一手撫了撫衣衫,聲音低沉:“不知是何病癥?”
真是大夫?可是為什么詢問的時候說這里沒有大夫?
元吉道:“請問,閣下可是...”
站在門邊的老者抓住了這個男人,對元吉這邊歉意:“他是個半瘋子,不要理他的話。”再用力的搖晃男人的胳膊,“季良,小碗被人打傷了。”
瘋子?元吉將余下的話停下。
“他們不是看病的,是好心人將小碗送回來。”老者抱怨,“你去謝謝人家。”
聽到不是看病這句話男人神情頓時不悅,捋著頭發的手干脆抓了兩下,發髻變得更亂糟糟:“不是看病敲什么門。”
元吉將車簾放下來沒有再看這男人一眼,方二抱著少年走過來。
“人家救了小碗,如果不是他們,小碗就要死了。”老者惱道,雖然沒人跟瘋子計較,但他求人來很是羞慚。
兩遍的小碗這個名字讓男人的神情清醒了幾分,好似才認出自己的兒子,啊的一聲上前伸手接過少年。
“小碗你怎么了?”他大喊。
老者絮絮叨叨的給他解釋。
“小碗啊小碗啊。”男人發出嗚咽,但下一刻嗚咽停下,聲音拔高興奮,“小碗不用怕,爹來給你治傷。”
此時方二已經轉身走回車旁坐上來,元吉翻身上馬,只待揚鞭催馬調轉而去。
李明樓伸手掀起了車簾:“等一下。”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是他非他的猜測
李明樓是第一次主動掀起車簾,先前讓方二救人也不過是隔著窗說了句話。
方二和元吉放開了韁繩,要做什么?阻止這個瘋子給這少年治傷嗎?
“季良,不要發瘋了。”老者生氣喝道,“這是你兒子,不是給你玩的。”
季良看著懷里的少年,一雙綠豆眼閃閃發亮:“我不是玩。”
“爹。”少年不知道是否因為感受到危險醒了過來,聲音弱小無力,“我不是那些野雞兔子。”
季良看著懷里的兒子,眼睛亮亮的在他臉上身上游走:“可是你受傷了,不治多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