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澄布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你是不是傻?報幕時沒聽到主持人說snow snow的。”李浩然抽空擼了套卷子,這會兒剛做完,癱在位上松了口氣。
“你才傻了,冰雪奇緣的英文名里壓根兒就沒有snow,一看你就只會中式英語。”楊擎白了他一眼,緊接看向舞臺,在盯著除了衣服是艾莎哪哪兒都不像的女主角看了一會兒后,又飆了句“臥槽”,“這特么的演的是艾莎?!真不是一個公主和三個小矮人的故事?!”
不怪楊擎這么說,實在是劇情改編得和原作大相徑庭,女生一副高貴冷艷我最美的目中無人樣,后面跟仨深情跟班,怎么看都是一出瑪麗蘇。
“人家愛怎么演就怎么演唄。”有人從前排回過頭,和楊擎他們科普,“聽說演艾莎那個是她們這屆的級花,有不少男生追,再說了,人家班愿意一群綠葉烘托女神,關(guān)咱們什么事兒。”
“級花?這是什么新名詞?”
“哦,就是一個年級里長最好看的。”
楊擎先是“哈?”了一聲,緊接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哎喲笑死我了,只聽說過班花校花的,這還有人給自己封個級花,她咋不再自信點兒,把奶糖的校花給搶了。”
“你以為她沒搶啊,那是沒搶過來。”說話那人瞥他一眼,“你們高三的?難怪,連最近學校發(fā)生的事兒都不知道,貼吧里早都發(fā)起過好幾次校花排名了,不過都沒搶過竹北。”
楊擎一愣。
自從這個標志著高三的夏天開始,他們每個人都變得格外緊繃,就連楊擎也一改以往拖后腿的懶散態(tài)度,變得前所未有地勤奮起來,早都沒心思操心貼吧那點破事兒,而且聶桐出國以后,他們這群學校里目前最老的學生早已默認竹北就是校花,卻完全忘記了,一茬茬舊人畢業(yè),一茬茬新人入校,總會有更多更新鮮的話題。
現(xiàn)在,見眼前這個明顯褪去青澀故作老成的高二學生提起投票,楊擎恍惚間又回到了去年的夏天,彼時的他們還在為竹北是校花還是聶桐是校花打賭,還不知道以后可能永遠都不會再有人超過竹北。
他們不知不覺間已成為別人眼中的歷史,也許再過不久,他們連歷史都算不上,沒有任何輝煌過往的他們只能算錦西附中五十年來諸多平凡的一屆。
哦,但野哥和奶糖那種注定改寫歷史的人不算,后來的人會記得成為省狀元的學神,記得年級第一是校草年級第二是校花,記得他們倆是史上顏值最高的緋聞情侶,記得他們曾經(jīng)優(yōu)秀到讓人自慚形穢又無法超越。
那像他們這樣平凡的人呢,誰又會記得他們?
無人記得。
就連他們自己,在畢業(yè)很多年以后,回憶起來的人又能有幾個呢?
楊擎突然有點難過。
就在這個瞬間,他終于想通了自己為什么在最初不能說服大家表演時有些沮喪,又為什么想要拼命促成這個節(jié)目——這是他們整個班級在一起的最后一年,也許也是他們所有人還能聚齊的最后一年。
時光如白駒過隙,流年易逝。
那就爭取再多做些什么,那就爭取再留下點什么。
楊擎看了眼還未進入尾聲的《冰雪奇緣》,站起身,出去給他爸的秘書打了個電話。
“喂,小偉叔叔,是我,我們班不是明天要表演節(jié)目嘛,想麻煩你幫忙找一個最貴最專業(yè)的拍攝團隊......哎呀不是只拍我一人啦,所有人都要拍到......至少三機位吧,搖臂估計不讓進......對了,記得讓后期給女生們美下顏,男生就算了,有的人青春痘太多,給他美個顏估計能累死后期....噢,還有,還得再訂做一批u盤,就小火箭飛天的那種,把視頻都拷進去,先訂做五十個,送老師同學......”
禮堂里,埋頭刷題的同學們等啊等,終于等到臺上最漫長的一組彩排過去,立刻收起卷子站起身,一窩蜂地往舞臺上涌。
竇雪四處看了一圈,見楊擎在禮堂門口打電話,立刻朝他揮揮手。
楊擎遠遠看到竇雪,點點頭,掛完電話,轉(zhuǎn)身準備回去。
彩排結(jié)束的同學們嘻嘻哈哈地從臺上下來,沿著狹窄的過道往外走,竹北他們班是壓軸節(jié)目,此刻禮堂已經(jīng)沒多少人,悶熱的空氣頓時涼爽了不少。
竹北和岑野因為個子高,位置都靠后,索性起身得晚,等待前面的同學先找位。
不想倆人剛走到舞臺一側(cè)的候場區(qū)時,禮堂里的燈光卻突然滅了。
“臥槽!誰關(guān)的電源?!還有一組沒彩排呢!”
“誒,外面也黑了,好像是停電了!”
“我靠真停電了!”
“媽呀,誰踩我啦?別亂動!”
“沒人帶手機嗎?”
“帶個屁,誰能想到會停電啊!”
最近學校查得嚴,逮到誰帶手機了直接沒收,再加上已經(jīng)高三,大家一半靠自覺一半是迫于形勢,再沒人敢?guī)謾C,除了楊擎那不差錢的二貨——但好巧不巧,他打完電話快走到竇雪那邊的時候,手機也因為電量太低自動關(guān)機了。
周遭一片驚慌失措的嘈雜聲,有人推搡,有人驚呼,不亞于一場突如其來的地震。但竹北卻清楚地感覺到在燈光滅下去的剎那,岑野緊緊牽住了她的手,然后像是怕人亂動踩到她,把她抱到了懷中。
他一條長腿支著地,另條腿微微彎起,身子斜倚著僅露出一條窄邊的墻角做支撐,雙臂護著竹北,給她騰出了一處安全的避風港。
空氣依舊黏濕,又因為停電帶來愈發(fā)無孔不入的悶熱,但少年身上卻似乎永遠是清爽的干凈,竹北輕輕靠著他,感覺岑野的心跳和呼吸離她近在咫尺。
然后,隱秘地,又歡愉地,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里,他牽著她的手,在她耳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周遭的喧囂,消失不見。
......
這場斷電足足持續(xù)了半個小時。
燈光重新亮起的剎那,大家都不由被刺得瞇起眼,然后揉著眼睛,開始找身邊的人秋后算賬。
“我靠,剛才我說你踩我你還不承認,你看這鞋印,和你腳上的花紋一模一樣!”
“哎呀你個大男生怎么這么小氣,不就是踩了你幾腳,你剛才還推我了一把呢!”
“我剛買的aj!”
“aj怎么啦,我衣服上還印著lv呢。”
“......那我把你新買的包擱地上踩一腳試試?”
“你敢!”
男孩子不理解女孩子為何“包治百病”,女孩子們也不理解男生為何“嗜鞋如命”,但因為這場斷電,大家吵吵鬧鬧地為瑣事拌嘴,你嗆我一聲我懟你一句的,沒人再敷衍地催著趕緊結(jié)束回教室學習。
氣氛是很久都沒有過的活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