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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剛起床的緣故,她身上散發(fā)著懶洋洋的被窩的味道,與清晨花草露水氣混在一起,別樣的好聞。
“早上好。”阿笙道。
若是柳媽聽到主動招呼的阿笙,大概會狠狠夸獎她一番。可惜如今面對她的是夜里沒睡好又頭疼難消的甫懷之。
甫懷之抬起手里的笏板,在她手心啪地打了一下,將那捧到他面前的一雙小手打得落下去。
“當我這府里是菜市口不成,什么人都能亂竄?劉風要是不想干了就滾,交到他手上的事一個都做不好。”
甫懷之難見的在眾人前冷臉,可這頓火兒卻沒個前因后果,下人聽了一頭霧水。等劉風接到消息時,大人已經(jīng)離了秘書監(jiān)府,他揣摩著事情肯定跟阿笙有關(guān),但這人是甫大人自己帶回來的,不讓仆人近身伺候,不也是大人自己剛剛下的吩咐嗎?
滿頭霧水又膽戰(zhàn)心驚的劉風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暫且什么都不做,想等甫懷之回來去請罪。再去被罵一遍沒什么,在甫懷之手底下,不做事不怕,最怕的是自作主張做錯了事。
不明不白的被打了一下,阿笙瑟縮著回了自己的屋子,這一天都沒人理她,甚至早飯都沒人給她送上來。
有什么變得不一樣了,阿笙再傻也感覺到了。她沒敢再像昨夜里那樣哭鬧,只找了個角落呆著。口渴,肚子也餓的厲害,昏昏沉沉間竟就這么睡了過去。
“潞王,請留步。”甫懷之聲音不高不低,剛剛好讓周圍一眾下了朝還未散的大臣聽了個真切。
“甫大人。”潞王一愣神,拱手還禮。
“有些事想與潞王商量,王爺若是不介意,可否來寒舍一敘?”
潞王背后是甫懷之這事算不得什么秘密,但眾大臣還從未見過二人在人前寒暄,更別提相互邀約拜訪了。
前幾日,元妃和淑妃報喜,潞王往甫懷之府上去了一次。眼下這個節(jié)骨眼,甫懷之這樣對潞王,什么意思不言而喻。潞王顯然也反應(yīng)過來,他喜上眉梢,連忙道好。
兩人馬車前后腳到了秘書監(jiān)府邸,推杯幾盞用了午飯,甫懷之才邀潞王進書房議事。
“王爺,女奚烈氏族女已經(jīng)從咸州出發(fā),王爺不妨去求個恩典,讓她在王爺府上小住幾日做休整,然后再從王爺府上送入宮。”
“這是何意?”
“只是為女奚烈氏行些方便,想來陛下不會不高興。”
潞王若有所思點點頭,又像是想到什么,“這樣,本王要是認她做干妹……”
“那陛下可就是娶干姑姑了。”甫懷之笑了下。
“瞧我這,”潞王拍了下腦袋,“荒唐,荒唐。”
“若是王爺想親上加親,倒也無不可,認她做個干女兒,讓陛下既娶表妹,又算娶堂妹。”甫懷之說到這頓了下,“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您成了陛下的岳父,陛下怎么想您,就要端看陛下的心思了。”
潞王聞言忙搖頭,“這樣不好。”
“王爺只需多為此盡心效力,好好表現(xiàn)一番,陛下自會看到。”甫懷之道,“眼下元妃和淑妃結(jié)果是個什么還未可知,王爺近日除了一貫關(guān)心陛下,注意些度,其余低調(diào)行事為好。”
潞王稱是,他一雙大手扶上甫懷之的肩膀,笑言:“本王有你這良將軍師,真是一大幸事。”
潞王好酒肉,脾胃不甚好,身上常年有股子異味。他靠近甫懷之,甫懷之皺皺眉,微不可見后退小半步。
潞王一時激動,也注意不到這些細節(jié),他拍完甫懷之的肩膀,又在他的書房里轉(zhuǎn)起圈兒,與他嘟囔幾句如何接待那女奚烈族女的計劃。接著又談起隨行嫁妝,說要讓女奚烈氏風風光光的進宮,他需得開自己的庫存。
甫懷之心中暗諷,那女奚烈一族早前主管縉人祖地修廟建宮,很是撈了一筆,只苦于這一代漸漸與朝廷中心脫了交際。若是聽他的安排,今日不僅不用貼嫁妝,反倒能收一筆豐厚的禮金。
正想著,突然聽一直碎碎念的潞王發(fā)出一聲驚呼,“你這書奩里怎么有個小丫頭!”
甫懷之一怔,等走近,只見書箱子旁邊睡得正香的阿笙。
小傻子頭發(fā)未束衣襟散亂,在兩個書箱子中間的空檔處蜷縮著。她體態(tài)過于嬌小,這書箱又被書桌擋了一下,兩人在書房另一頭的茶桌旁談事,竟是全然沒發(fā)現(xiàn)。
這會兒兩人走近,說話聲音大了些,阿笙被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打了個呵欠,又揉揉眼睛,一時也沒覺察出自己身在何處。抬眼看見兩個人,一個是陌生的,另個她認識,便直接伸手向著熟悉的甫懷之去了。
“想不到,想不到。向來是甫大人給旁人送美人,倒是頭一次見到你房中收人。”潞王擠眼,滿臉調(diào)笑,“只可惜,今個兒我來的巧了,讓大人錯了美人恩。”
潞王只當阿笙是甫懷之的侍妾,他見她衣衫不整,以為她是來書房里準備些閨房之樂的。
甫懷之沒有答話,潞王面前他不好發(fā)火,抿著嘴,將阿笙從地上拉起來。阿笙在這處蹲著睡了好幾個時辰,眼下腿腳皆麻,被他猛地拽起來,腳下一軟,整個人向前撲到甫懷之懷中。
向來只看到甫懷之四平八穩(wěn)說話做事,難見他底下私密相,還是如此有些狼狽的樣子。潞王抓著個樂,哈哈大笑起來。
“原來大人喜歡如此熱情的美人兒,本王可以送一兩個與你。”
如今這樣,解釋旁的反倒是麻煩。甫懷之環(huán)著阿笙扶穩(wěn)她,拱手道:“不勞王爺費心了,這一個姬妾就夠下官折騰的了。”
阿笙意識漸漸清明過來,她趴在甫懷之懷里,小心翼翼瞥了潞王一眼,見他身姿高大,有點害怕,往甫懷之身后躲了躲。
小姑娘這么一瞥,潞王多少覺察出不對,照理后院女人再羞澀,見著外男也是要招呼的,更何況這么個情形,她更是該告罪早點下去。怎的一言不發(fā)不說,似乎還在噘嘴嫌棄他。
甫懷之嘆了口氣,道:“幼時下官母親為下官定了門親事,后來家逢大難,失了聯(lián)系,兩家多年不曾來往。前些日子意外再遇上,才知道下官這未婚妻,受了一場意外,記憶盡失,行為舉止退化成孩童。”
“如此,甫大人還……”
“終歸是父母之命,她如今如此模樣,也難以找到能照顧她的好人家,下官有份責任。”
潞王道:“甫大人是重信義之人。”
“潞王言重了。”甫懷之為懷里阿笙順了下鬢邊發(fā)絲,“只是該做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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