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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該想到,他把元妃當靶子工具,元妃卻把他當阻礙敵手,謀劃如此久,想給他一舉重擊。
真是好算計,他經年沒吃過這樣的大虧了。
甫懷之深深呼吸,血液在體內沸騰,好似燒起來似的。在這當口,書房內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紙張聲,他崩到極限的情緒被那細碎的聲響撕扯開一個口子,腦內“嗡”得一聲。
“誰?!”
阿笙的發帶上的球球丟了好幾日了,柳媽卻一直不帶她去找,還攔了她進書房,她對此念念不忘。今個兒柳媽午歇,她醒的早,趁著柳媽還在睡,便自己偷偷摸進了書房。
她平日里去的地方并不多,也就是她的小屋、小花園還有偶爾被甫懷之拽進來的書房,于是找完花園,便是趴到甫懷之的書桌底下來,東摸摸西摸摸找球。
“你為什么在此處?”甫懷之緩慢地走近,他蹲下身,抬起阿笙的下巴。
“球……球………”阿笙被他掐住腮,本就不利索的口齒更是不清。
“求我什么?這就是你來的目的?來偷我的機要?”
阿笙聽不懂甫懷之的話,但見他眉眼間徹骨的寒意,身體本能的害怕。她試圖擺脫他的掣肘,身子一點點往后縮。
“是誰派你來的?皇帝?元師兒?潞王?嗯?”甫懷之手緩緩下滑,捏住她纖細的脖頸,“我養著你,你便是這樣報答我的?”
阿笙口中嗚咽,她只知道搖頭,推拒甫懷之越靠越近的身子。
“元師兒是什么東西,若是沒有我,她還是宮里賤奴一個?;实勰窃憷项^子,我想他今日死,他就子時都活不過。潞王不過是個酒囊飯袋,大字都寫不好幾個。一群廢物,為什么都不聽話?”
眼前的男人和不讓她挨打、給她飯吃的甫懷之身上氣息截然不同,阿笙只覺他身上滿身令她生懼的陌生,駭得她只想躲,卻又躲不開。
甫懷之聲音壓的輕柔,語氣卻很危險,他瞇著眼睛,突然笑起來,“怎么都這么不聽話?我安排的不好嗎?不夠你們享榮華富貴的嗎?你們到底都想要什么?”
他在地下坐下來,扣著阿笙在他懷中,湊近她的耳邊,好像在說什么親密話一樣小聲絮語,話的內容卻是誅九族的機密。
“皇帝老兒活不過明年春了,就算他能挺到,我也絕不會讓他多留。吳國持那跳梁小丑,以為靠上元師兒便能平步青云?他做夢!我要讓元師兒生,她一定會生,我還盼她生個兒子。你說是生下個死胎好,還是等那小兒過百歲再掐死好?哪樣能讓她更絕望?”
阿笙縮著肩膀不敢動,她被嚇壞了,開始吧嗒吧嗒無聲的落淚。
帶著體溫的水珠子滴到甫懷之手上,讓他奔走的理智回籠了一些。
他閉了閉眼睛,頭腦告知他,不能再說下去了。這小傻子來路不明,也說不準會去學話給別人。
但一口惡氣傾瀉而出,胸中是這十年來從未有過的暢快感,讓他根本停不下。
都云他甫懷之通曉天機、翻云覆雨,所有人往好了說他為了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往壞了就說他是攀龍附勢,貪慕權貴榮華。卻從不曾有人知道,他不僅有本事、而且也萬分樂意試圖去禍亂人間。
天子、百姓關他何事,榮華富貴他也看不上眼。他巴不得亂世一片,越亂越出機緣,才好讓他投機鉆空子。他也巴不得所有人都不好過,他除了喜歡安排的棋子聽話,便最愛看著別人狗咬狗,真是暢快得很。
“我要扶潞王上位,他最容易輕信,所以他身邊的人必須全換成我的人。太后族人原本是我借的一道力,這次是誰讓潞王將女奚烈族女送入后宮的,我定然要讓他付出代價。流放?誅六族?我向來覺得死真是太輕松了,活著才是受罪。我要讓他求死不能……”
甫懷之聲音越來越輕柔,語氣也越來越平靜,阿笙哭了好一會兒,啜泣也漸漸平息下來,她一雙紅紅的眼睛自指頭縫間偷瞄他,像只怯生生的兔子一樣。
甫懷之伸手在她臉上抹了抹,蹭掉了她眼角的淚珠。
他周身雖不像平日里那么和善,卻也再不像剛剛那么瘋狂了。阿笙小口吐氣,一會兒看看他,一會兒又低頭看自己的手指頭。
甫懷之輕笑了聲,“我是不是該殺了你了事?!?
朝中人要是見甫懷之這副面孔,多半是要腿如篩糠,痛哭自己要遭大難。
但阿笙是不懂的,她并不知道危險懸在自己脆弱的脖頸上,只要眼前這個一臉笑意的男人一口氣,她不怎么聰慧的小腦袋就要離了她的身子。
柳媽常喜歡這么抱著她哄她睡覺,阿笙只當甫懷之在哄她,補償剛剛被他嚇到,她現在雖然不困,但也在甫懷之懷里找了個她舒服的姿勢,乖乖窩著。 男人與女人的身體有很大不同,甫懷之的懷抱要比柳媽硬很多,但是也更寬廣,可以將她整個人裹住。阿笙靠的挺得意。
甫懷之虛環著她,將下巴墊到她頭上,眸光幽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 蝗蟲并不是魚卵所化,借了個古人的誤解說法
第8章 哄騙 ...
柳媽不過是打了個盹兒的功夫,醒來就發現阿笙不見了。她心里頭一慌,趕忙穿起外衫出門去尋。
屋外過了個身影窈窕的丫鬟,柳媽叫住她,原來是明春。
“明春丫頭,可見著小姐去何處了?”
“什么小姐不小姐的,你莫要亂叫?!泵鞔乎久迹安恢?,也許去前院了。你仔細看好了她,別叫那傻子到處亂竄驚擾了大人?!?
明春上一回雖沒有直接去欺辱戲弄阿笙,但作為照顧她的下人,終歸脫不開責任。平白因為那傻子挨了五個板子養了二十多天,還被罰了兩個月的銀子,她心里頭氣得很。
下人里面,甫懷之慣用的只有二林,其余時候需要人了多數輪班來,明春過去時不時還能在甫懷之面前晃一晃。她二八年華,一雙杏眼,長相算得上俏麗,起碼是這府里數一數二的,對著又溫柔又俊秀的大人,自然不是沒有想法。
就算甫懷之從來都當沒有她這號人,但那也能有個念想不是。這么一出事兒過后,明春被貶到后院收拾空房間去了,再不能上前,她怎能不因此怨恨阿笙?
見柳媽急急走遠的背影,明春暗淬一口,也不知那傻子是積了什么福,竟得了大人的在意,還給她專門配了個婆子照顧。
阿笙膽子很小,輕易不往不熟悉的地方去,柳媽也知道這個,找完了園子還沒見到人,便猜到多半人在甫懷之的書房里了。
想起之前甫懷之瞥她那一眼,還有二林的警告,柳媽心中不安漸長。
不知是大人主動帶了阿笙去書房,還是說阿笙自己溜進去玩了。若是前者還好,若是后者,柳媽莫名有些膽顫……
柳媽在甫懷之的書房外徘徊,糾結著該不該上前去敲門問詢。萬一阿笙沒有驚擾大人,她卻驚擾到了大人,那就得不償失了。
正猶疑著,只聽房中傳來“砰”的一聲,接著是阿笙的短促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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