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二日,甫懷之言他受到仙人托夢,自夢中親眼所見,大災于水中生,朝東方而去。他在秘書監門口跪了三個時辰,高呼神諭降于他,不遵必有大難。 此舉沒一日便傳遍中都城,一時言論沸沸揚揚,諸克圖的岳父是當時的刑部尚書,他認為甫懷之是不識好歹、蓄意煽動,于是交代了府尹沒過堂便直接將甫懷之投送進大獄蹲了十天。
不想沒過一月,宗平府來報,府內多州先遭大旱又遇蝗災。
南人陸佃在《埤雅》有云:“蝗即魚卵所化。”宗平府又地處大縉東方。如此不正是“大災于水中生,朝東方而去”。
皇帝便想起上月折子,有人提到的那個危言聳聽的甫懷之。他招他來問事,這一問便是一下午,兩日后,甫懷之作為皇帝親封的欽差,到宗平府勘察災情。
甫懷之在宗平府以神之指點為名,修了幾道形狀極其古怪不合理的渠道,那渠道竟可引些細水流來,蝗蟲也沒有去而復返,這使得那年大災得以勉力應付過去。雖損害已成,卻并未致使百姓流離失所。 這事過后,甫懷之完全得了皇帝的信任,諸克圖被貶了官,甫懷之接任他的少監一職。等浦察永濟被封潞王離任后,甫懷之便做了秘書監。
升任秘書監那天晨起,甫懷之便是這副神情坐在床邊,二林洗了帕子遞過去,他沒有接,只語氣幽幽道:“止于此?”
二林沒聽懂自家大人的話,只覺得他的眼神看得人心驚,后來一年過了一年,府里從冷清到從人來人往再復歸安寧,等“秘書監大人”五個字不僅指那二品官職后,他慢慢懂了。
今日甫大人又露出這樣的模樣,二林心跳快了兩拍,緩緩往里吸氣,往前遞過漱口的水杯和擦臉帕子。
“大人,您起了。”
“忙慣了,閑下來竟有些不適。”甫懷之將那種莫名氣息斂了回去,笑了下,“沒什么加急的事情,這兩日不要稟給我。”
他漱了口,還是沒穿外袍,只隨意攏了發,躺到床邊的榻上,瞇起眼睛。
甫懷之不愛吃早膳,但身為下人準備總還是要全的,二林去廚房囑咐做些糕點來。
出了院子,就見那個小傻子拽著柳媽往書房方向走,柳媽打著團扇似乎在哄她。
“這是怎么了?”二林遠遠問道。
“小姐要找什么東西,奴愚鈍,沒明白小姐要的是什么。”柳媽回說。
“莫要往前面去,沒大人的準信,書房可不是誰都能進的。”見阿笙眼睛還直直看著書房,二林肅了語氣道,“若是犯了大人忌諱,打板子都是輕的,聽到沒?”
“是,奴省得。”柳媽連忙應下。
二林滿意地點點頭。
“小姐,您聽著了,那里可去不得。”柳媽上手攬住阿笙,半拖半抱地把她帶離了書房方向,“我們去園子里看五色梅。”
阿笙還在哼唧,指指自己頭上,又指著書房,也聽不清她在說什么。
秘書監府上就一個主子,因而也沒必要設什么小廚房,從大廚房做了點心,下人端著往甫懷之住的院子走,正好要穿過園子。
剛炸出來的奶糕又香又甜,遠遠便蓋過了小園子的花香,阿笙站起身,鼻子抽動著,確定方向后,跑到柳媽面前,指了指那端著奶糕下人的背影。
“要!”
柳媽秀活做多了眼睛不太好,沒看到穿著灰撲撲衣服的下人,只道阿笙想去東院戲耍,為她理了理披風。
“好,我們這就過去。小姐慢慢走,不要跑,仔細摔著。”
阿笙抿嘴無聲一樂,重重一點頭,示意自己聽懂了。
兩人順著小道往東面主院方向走去,到了甫懷之院門口,阿笙停下腳步。
“小姐怎么了?”
小傻子抽動著鼻子,似乎有些猶豫,左看看右看看,好一會兒終于確定了什么似的,猛地沖入甫懷之的院子,直直進了主屋。
等柳媽反應過來上前去,甫懷之已經被吵醒了,一手揉著前額,一手拽著阿笙的手腕。
“要,要!”阿笙見掙不開他的鉗制,便扭過身揪了他的中衣帶子搖晃。
“要什么。”被打擾了補眠,甫懷之語氣并不算好,小傻子縮了一下,懼怕終是抵不過奶糕的誘惑,拉扯動作更大了些。
“那個!”小傻子整個人貼過來,將身體重量全都壓到甫懷之身上,“好嘛。”
甫懷之瞇著眼睛看她,他手還掐著她的腕子,小傻子身子實在柔軟,這樣扭曲的姿勢也能維持住。
“大、大人……”柳媽氣喘吁吁敲門告罪,“奴、奴一時沒攔住小姐……”
榻上二人姿勢讓她噤了聲。
跑了一早上小傻子也有些累了,肉呼呼的臉蛋貼著甫懷之寢衣松垮的胸口,打了個哈欠,還在堅持盯桌上的奶糕。
甫懷之扯了下阿笙的臉頰,小傻子搖頭要躲,沒躲開,被他捏了個正著。他目光瞥向門口怔愣的柳媽。
明明天氣很熱,對面的人面上在笑,柳媽莫名卻打了個寒顫。
“大人若是不喜,奴帶小姐下去……”
“我為什么不喜?”甫懷之道。
他抱著阿笙起身,在桌邊坐下來,將她置于自己腿上。取了一塊兒奶糕放到她手里,桌上的炸奶糕熱度剛好,內里微微燙,一口咬下去滿嘴奶香化開。阿笙很快吃完一塊,又扭過去看甫懷之。
甫懷之再拿起一塊奶糕,卻沒有遞給她,嗓音溫柔地問:“她教你如此的?”
柳媽反應了一瞬,才明白過來甫懷之口中的“她”指的是自己,她撲通一聲跪到地上,想起二林說若是犯了大人忌諱打板子都是輕的,一時惶恐極了。
她不知道這府里小姐和大人究竟是什么關系,眼見著也并非她初以為的兄妹,女孩兒家怎可闖男子寢室。阿笙小姐是個癡兒,她有了什么言行舉止,定然要歸到下人教唆上。
“奴只、只是帶著小姐逛園子,一時、一時不察,驚擾了大人……”
柳媽完全伏在地上,嗓音發抖,話說的支離破碎。阿笙看向門口跪著的柳媽,感覺到了些許不安,但卻不明白發生了什么,她站起身來,看了看柳媽又看了看甫懷之。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