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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銳聽到一半開始皺眉,最后說道:“女孩子嘛,收入低點也沒什么,就是你還帶了個孩子,有考慮以后怎么安置嗎?”
在童銘菲回答這個問題之前,她點的餐送上來了,她用叉子胡亂攪了一下蔬菜上面的沙拉醬,抬頭看向金銳:“什么叫怎么安置?”她覺得自己可以跟對方翻臉了。
結(jié)果金銳笑了笑竟然說道:“沒關(guān)系,這個問題可以以后慢慢討論,我知道你對你姐姐的兒子很好。”
童銘菲垂下目光,面無表情地吃了一口沙拉。
金銳則突然把手機拿出來,說:“其實有件事情我一直沒問你。”他在手機上點了幾下,打開一個app頁面放到桌子上,推到童銘菲面前:“這個是你吧?”
童銘菲低頭看去,發(fā)現(xiàn)金銳打開的正是她在視頻網(wǎng)站的個人主頁,她抬眼看向金銳,沒有說話。
金銳似笑非笑地重復(fù)了一遍:“是你吧?”
童銘菲依然沒有回答。
金銳以為她是不好意思,把手機收了回來,說:“沒什么,不過以后還是別干這個了。”
童銘菲放下叉子,語氣鄭重地問道:“為什么?”
金銳說:“拋頭露面的,讓熟人看到了丟人現(xiàn)眼。”
童銘菲神情嚴肅。
金銳面前是一盤意大利面,他手里拿著叉子,把意大利面條卷成卷,裹了鮮紅的肉醬送進嘴里,扯一張紙巾擦嘴,“我知道你學(xué)歷低找不到好的工作,所以相當網(wǎng)紅賺點外快,其實也沒什么。但是你知道這一行名聲很差,之前那些什么巨額打賞,女主播陪睡的啊。”說到這里,金銳停頓一下,“我也不是說你,就是外面的大眾印象吧。你知道我是體制內(nèi),要是你跟我在一起,干這些傳出去了對我工作有影響,所以我覺得你最好還是不要做了。”
童銘菲很認真地把他這一大段話全部聽完了,對他說:“放心吧,不會影響你的工作的。”
金銳略有些詫異地看她。
童銘菲說:“因為我不會跟你在一起的。我也看不上你在體制內(nèi)不思進取自以為是的工作,但是我不會說,因為我尊重社會上任何一個不同職業(yè)的人,不會戴著有色眼鏡看人。”
金銳本來靠在沙發(fā)椅背上懶散地坐著,這時坐直了身體,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她。
童銘菲站起來,“我不喜歡吃沙拉,我根本就不喜歡吃西餐,今天不好意思,浪費你時間也浪費我的時間了,還有,我減不減肥關(guān)你屁事!”說完,她從包里取出來五十塊錢放在了桌面上,本來她想拿一百的,卻又想憑什么要她請這個男人吃飯,于是只留下五十塊錢,便背著包快步離開了西餐廳。
一直到走出去很長一段距離,童銘菲心里那股憤怒還是沒有完全壓下去,她胸口激烈起伏著,呼吸都變得有些灼熱。
過了十多分鐘,韋茹的電話打過來了,童銘菲心煩氣躁,直接選擇了掛機。
她在路邊停下來,看見前面不遠有個街邊的小公園,于是慢慢走了過去,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下來。
一直被高跟鞋折磨的腳后跟終于磨破了,滲出鮮紅的血來。
童銘菲彎下腰,把兩只鞋都脫了,赤腳踩在地面上。等她抬起頭的時候,終于忍不住掉了眼淚。
她想一定是腳太痛了,所以才會覺得那么委屈。
不過也只有那么兩滴眼淚,童銘菲很快就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盯著外面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車流發(fā)怔,心想要怎么回去跟韋茹交代。
童銘菲的手機突然發(fā)出了短促的微信提示音,她拿起來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竟然是柔軟的棉花糖給她發(fā)來的消息,柔軟的棉花糖很少在這種時候主動聯(lián)系她。
糖:“在做什么?”
童銘菲腦袋里一片空白,盯著幾個字看了好久,才回復(fù)道:“在街邊坐著。”
糖:“為什么在街邊坐著?”
童銘菲說:“因為我的鞋磨腳,我走不動了。”
短暫的停頓。
糖:“今晚有空嗎?請你和祺祺吃晚飯。”
童銘菲愣住了,她下意識的反應(yīng)便是要找鏡子來照一照,不過又想自己該先回消息,就好像害怕回復(fù)得晚了對方就不會等她吃晚飯了,她先打字:“今晚嗎?”后來覺得不好,又刪除了改成:“有空的。”
她很想見一見柔軟的棉花糖,不管對方長什么樣子,她想要跟他說一說話。
糖:“我來接你。”
童銘菲頓時愣住了,“你知道我在哪里?”
她剛剛打完這幾個字發(fā)出去,便聽到一個沉穩(wěn)的腳步聲從左側(cè)朝她這邊走過來。那時候她還在盯著手機屏幕發(fā)愣,并沒有去注意那個腳步聲,直到有一雙拖鞋輕輕放在了她的腳邊。
第14章 任喻霖
童銘菲茫然地抬起頭,朝站在身邊的人看去。
那一瞬間,正遇到傍晚街邊的路燈全部打開,柔和的橘色光線籠罩在旁邊那人的頭頂,將他的短發(fā)暈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暈,顯得格外溫柔。
童銘菲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會在這里見到這個人,她暈頭轉(zhuǎn)向地赤著腳在地上站起來,直視對面男人的雙眼,脫口而出:“付先生?”
說完這三個字,童銘菲意識到自己喊錯了,這個人并不姓付,他姓什么來著?對了,他是雨林集團的總經(jīng)理,他叫任喻霖。
“不對,不是付先生,”童銘菲覺得自己說什么都透著一股傻氣,“任總?”她試探著喊道。
任喻霖沖她笑了笑,笑容淺淡又溫和,他說:“要不要先穿上鞋子再跟我說話?”
童銘菲低頭,看見自己赤裸的一雙腳,慌忙伸進了任喻霖帶來的那雙拖鞋里。
任喻霖低沉的聲音響起:“車上只有男士拖鞋,可以將就一下吧。”
“可以,”童銘菲整個人都沒有回過神來,她大腦一片空白,穿上拖鞋之后又直直盯著任喻霖,看他那雙漂亮的眼睛,過了一會兒恍然說道:“柔軟的棉花糖?你就是柔軟的棉花糖?”
任喻霖輕輕點頭,“是我。”
童銘菲有一瞬間幾乎抑制不住自己詫異的情緒,想要抬起手來捂嘴,可是手抬到胸前了又覺得不太禮貌,慌忙間只好捂在胸口,傻里傻氣地說道:“原來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