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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2月27日

（十七）幻境之書（上）

魔幻月光不復以往柔和，強烈光芒照射大地，寂靜的森林籠罩上慘白色彩，

繁雜的蟲鳴在月光降臨之際銷聲匿跡。

「莉雅，這是？」在與莉雅享用完豐盛晚餐后，她拉著我走向森林深處，我

還以爲她要玩什么新花樣，沒想到卻是眼前人影游蕩的場景。

莉雅眼中有些惋惜，她慢慢道：「這些是幽魂，每當冥月照耀大地，他們就

會出現，在被束縛的區域內不斷重復生前景象。」

「生命逝去后都會留下幽魂？」難怪這幾天森林里的氣氛有些奇怪，這些就

是這個世界的鬼魂吧。

莉雅搖搖頭：「一般只有職業者和教徒會留下幽魂，普通人只有飽含怨恨或

是擁有強烈不甘才會在死后產生幽魂。」

留下和產生……待遇還真是不同，眼前一片破敗殘骸，依稀有著小村子痕跡。

大量幽魂游蕩其中，他們有的漫無目的飄蕩，有的聚在一起喃喃低語，我輕聲道：

「是強盜？」

「或許是強盜，或許是捕奴……」莉雅靜靜地看著幽魂們，似乎在回憶著什

么。

「冒險者聯盟不是禁止奴……」話到嘴邊我停了下來，腦中回想起初入切爾

西斯城遇到的死鬼店主，明令禁止并不能保證所有人都會遵守，總有些人仗著力

量爲所欲爲。

莉雅隔著衣服輕按臍環：「那應該是最后一批了，冒險者聯盟最初的禁止奴

隸法令就是由琳莎頒發，其他幾座大城也是學著她改變，不得不說在某些地方她

還是挺讓人敬佩……」

沒想到莉雅還會夸琳莎，我看著她道：「我還以爲你不怎么喜歡她。」

「我又不是只會說她不好……」莉雅瞪了我一眼，她指著幽魂道：「他們雖

由怨恨而生但還未到怨靈層級，你看他們身上散發的光芒，如果其中帶著黑色或

紅色那就表示已經轉化爲怨靈，會下意識影響周圍環境無差別攻擊附近生靈宣泄

心中怨念。」

幽魂們都散發著白色光芒，只能模模煳煳看出人形。我主動使用破幻觀

察，技能有照見真實的能力，幽魂們散發的白色光芒瞬間淡化，他們生前模

樣清晰的映入我眼中，我甚至能用脣語讀懂他們的喃喃低語。

「他們能看到我們嗎？」破敗殘骸中男女老幼帶著各色表情，他們聊著一天

中微不足道的小事，做著平日里屬于自己的工作，絲毫沒察覺自己已經逝去。

莉雅搖搖頭：「普通人的靈魂不到怨靈無法自由行動，比起職業者的幽魂，

他們更像是遺留的生前影像，只會隨著時間慢慢消逝……」

「……這連鬼魂都不算吧……咦，那個小女孩有些眼熟，不對啊，我才到異

界沒多久，怎么會覺得已經逝去的小女孩眼熟？」遠處圍在鐵匠身旁的小女孩讓

我覺得似曾相識，正想著在哪見過，突然從遠處趕來一羣幽魂。

破敗殘骸中幽魂迅速做出反應，一部分走向村口候著外來幽魂，一部分往村

內邊跑邊警示。鐵匠扔下手中活計，抱起小女孩就往房子里跑，女性幽魂們也是

各自躲入房子。

幽魂們應對得不錯，然而一切都是徒勞。趕來的幽魂直接將村口幽魂沖散，

沖入村子見幽魂就攻擊。大部分村中幽魂無力反抗，在地上翻滾哀嚎，只有少數

精壯幽魂能稍微反擊。

這是死亡重演？即便已是幽魂還要不斷感受痛苦……我取出獵槍準備物理超

度，混合魔力的子彈可不會管目標是靈體還是實體，只要命中非死即傷，一旁莉

雅按住我的手：「還不行，現在攻擊會讓他們真正消亡。」

看來莉雅并不只是帶我來認識幽魂，她對這些已經有計劃，我槍口指向地面

道：「真正消亡是什么意思？他們不是只能隨著時間消逝嗎？」

莉雅回道：「那是正常情況，如果有外力介入就會不同。生靈的氣息會讓它

們出現異變，等那時再出手就能打破循環，讓他們脫離束縛融入冥月等待重新降

生。」

「冒險者還會負責做這種事？」看來莉雅不是第一次處理這種情況，她干的

活還挺雜。

莉雅淡淡道：「當然不會，冒險者只有接任務或者閑得無聊才會做這種事，

一般只是路過的話不會管，沒人喜歡不必要的傷亡。」

「那你……」莉雅一直向我灌輸冒險者應該權衡利弊，把自己性命和利益放

在第一位，不要做毫無意義的事，可她自己卻總會做出一些跟利益無關的事。

她看著幽魂們的慘狀有些出神：「他們的存在是不是毫無意義？無論是生前

還是死后都一樣，彷佛只是爲了消亡而出生……」

我握緊莉雅的小手：「這都是已經過去的事

……」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但此刻我能感受到她心中的悲傷，是因爲同情幽魂們？

莉雅的沉默讓我一時不知如何安慰，只好將視線再次移到破敗殘骸。抵抗的

精壯幽魂多數已經倒在地上不動彈，外來幽魂們沖入房子內欺凌他們的妻女姐妹，

小女孩所在的房子也已經涌入幾個外來幽魂。

房子里小女孩已經被藏好，鐵匠手持鐵錘與涌入的外來幽魂戰在一起。鐵匠

很勇猛，可他終究是普通人，獨自對上多個訓練有素的敵人佔不到多少優勢，當

還剩最后1個敵人時他疲態儘顯，不慎被敵人重創擊倒。

外來幽魂舉起武器準備讓他完全失去戰斗力，突然身后出現瘦小身影。無聲

錘擊命中頭部，可惜力道有所不足，外來幽魂僅是倒地慘嚎。小女孩緊緊握住手

中小錘子站在2人身后，稚嫩的小臉上滿是慌亂。

外來幽魂的嚎叫引來了同伴，又有1小隊外來幽魂沖入屋內，鐵匠拾起錘子

擋在小女孩身前，滿臉絕望的他沒敢回頭：「維拉……對不起，父親沒能保護好

你……」

小女孩一手握錘一手抓著鐵匠褲子：「不，父親……我……不害怕……我要

與你一起……」無論是緊握錘子的小手還是顫抖的身體，無一不展露出她此刻的

恐懼。

外來幽魂沒有因爲他們的樣子產生任何憐憫，地上哀嚎的同伴讓它們感到憤

怒，領頭幽魂脫口而出幾句謾罵，舉起武器就沖向2人。

普通人的生活中幾乎沒有奇跡，戰斗沒有任何波瀾。小女孩毫無戰斗力，僅

憑鐵匠1人根本無法應對這些外來幽魂，他用身體護住小女孩想要帶她逃離，然

而拼儘全力也沒能帶小女孩沖出包圍，最終被接踵而至的攻擊帶走了所有生機。

外來幽魂停下攻擊，它們把小女孩圍在中間與失去生命的鐵匠隔開，戲虐的

笑容讓它們本就丑惡的面龐顯得更加猙獰。一件件脫落的衣物預示著將會發生什

么，被圍在中間仰望它們的小女孩臉上已經有恐懼之色，滿臉淚水的她只有無儘

仇恨。

我用力握著手中獵槍，無論是房子里還是房子外，村中幽魂的遭遇讓我感到

憤怒，原來在異界死亡并不一定是結束，或許是另一種痛苦的開始。

房間內外來幽魂們已經全身赤裸，當它們伸手企圖侵犯小女孩時外面再次出

現變化。在村口點著戰利品的外來幽魂全部看向森林，它們大吼著開始聚集，陸

陸續續有外來幽魂從房里走出，邊走邊罵罵咧咧，然而下一瞬間已經聚集的外來

幽魂滿臉驚恐四下逃竄。

「這是魔法攻擊？」我順著他們視線看不到任何東西，而外來幽魂們肢體卻

被分離，身體出現巨大撕咬痕跡。

莉雅搖搖頭：「應該是有強大魔獸突然降臨在森林，它們被血腥味吸引到這

里進食，魔獸羣沒有任何死傷，所以我們看不到攻擊。」

新降臨的魔獸……那就沒錯了，初臨大陸的魔獸不僅嗜血還非常莽，它們根

本不會分辨職業者和普通人，見到任何生命都想開開葷，我見過很多次剛降臨的

上門食材。

屠殺很快結束，時間比外來幽魂佔據村子還要快，破敗殘骸陷入短暫寂靜。

沒多久四周魔力聚集，外來幽魂與村中幽魂身體中都出現點點紅光。外來幽魂終

究是要強于村中幽魂，它們很快就完全染成紅色，趴在地上吞噬附近村中幽魂未

完全染成紅色的靈體。

悽慘哀嚎充斥破敗殘骸，紅色的外來幽魂四下游蕩，尋找村中幽魂吞噬。當

最后1個村中幽魂被分食，外來幽魂們已經全身血紅，它們視線全部聚集到我們

身上。

「莉雅我們……」我舉起手中獵槍準備物理超度，這時候出手肯定能讓他們

脫離束縛。

「擬態」大量血紅色氣機從莉雅體內釋放，翻涌的氣機鋪天蓋地，連帶著將

我裹入其中。

巨大的血色猙獰龍頭從氣機內緩緩抬起頭顱，恐怖氣息嚇得圍上來的怨靈們

轉身逃跑。然而一切都是徒勞，猙獰龍頭張開巨嘴，強大吸力將怨靈們儘數吞入

口中，金屬摩擦般的咀嚼聲與怨靈哀嚎隨之響起，慘遭咀嚼的怨靈們逐一消亡。

怨靈們很快被碾成紅色碎片，莉雅散去氣機，紅色碎片隨風飄揚，破敗殘骸

迎來真正平靜。此時空中出現一縷縷白色靈光，村中幽魂們在我們身前凝聚，從

那微笑表情與蠕動的嘴脣能看出是無聲感謝，很快他們再次化爲白色靈光飄散，

緩緩升入空中消散。

「他們已經融入冥月，走吧，該回去鍛煉身體了。」莉雅像是完成了微不足

道的小事，轉身拉著我離開。

我輕聲嘀咕：「這也太快了，我完全就是來當觀衆……」開始就是結

束，我

都沒來得及開槍。

回去的路上我有些疑惑，鐵匠喊出小女孩的名字讓我想到維拉，小女孩不管

是眼神還是稚嫩面容都有著她的影子，難怪我會覺得眼熟，我記得維拉說過她在

小村子長大，難道是她的親戚？

我們很快回到營地，沒想到里面居然多出3個不速之客，來人2男1女，華麗

外衣上一塵不染，看著就不像路過的冒險者。爲首的漂亮女人手握厚重金邊書籍，

她微笑著開口：「兩位……」

沒等她繼續說下去，我抱著莉雅就接連閃現。魔力勘測中3人屬性儘顯，

左右男性數值已是超凡標準，爲首女性更是恐怖，數值比超凡還翻了10多倍，這

讓我想到超凡之上的傳奇階位。最關鍵的是他們華麗衣著上都有著男女相擁的誓

言徽章，那是愛神教徒的標志。

「真是沒禮貌，連心靈都被歡愉污染了嗎？」柔和女聲傳入我耳中，彷佛是

在我耳邊述說。

「已經閃現出很遠距離，聲音怎么還會這么清晰……這是……什么？！」隨

著聲音出現，手中傳送石的啓動光芒消退，周圍景象連帶著我的思維快速消散，

眼中的世界只剩純白。

……

某片森林空地上燃著一堆篝火，上面正烤著不知名魔獸，旁邊嬌小身影小聲

嘀咕：「好不容易完成誓言回到祖地，沒想到居然被屏障擋在外面，沒聽過最近

有什么大事發生啊……天天都是烤肉……好想吃炒菜……好想他們……他……」

嬌小身影快速搖晃腦袋，金色雙馬尾隨之甩動：「不對不對，只是想吃他做

的美食而已，我更想莉雅！按計劃他們應該在回切爾西斯城的路上，我得加快腳

步，不然就錯過了……他們現在在做什么呢……」

希爾芙看著篝火有些出神，直到聞到點焦味才回過神，魔獸肉最下面那部分

已經有些焦黑，她切掉烤焦的部位繼續轉動烤肉：「都怪他，等再見面一定要讓

他做那什么滿漢全席，琳莎那里的食材絕對管夠！」抱怨幾句后她又有些出神，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幕下除了烤肉時出神的冒險者，還有忙著某些事的大人物。切爾西斯城另

一個方向的森林里，本該帶領魔獸沖擊邊境的罪魁禍首們溫順的趴在地上，臣服

于站在它們身前的男人。

赤裸上身的阿特利看著身前龐然巨物們感慨道：「真是不可思議，本以爲那

種東西只是用來奴役它們并竊取部分力量強行給自身進階，沒想到還能生生提升

它們的階位，從傳奇直接踏入半圣！」

雙胞胎姐妹從暗處顯出身形，沉穩的雙胞胎姐姐遞過大衣，神色凝重：「大

人……這會不會有什么問題……半圣……太夸張了！」她依然記得那天大胡子的

猜測，如果背后真是圣靈在推動，那……

「圣靈嗎？我想過也試探過，沒什么結果，但3個半圣……就算是祂在謀劃

什么，現在也已經超出掌控。半圣與圣者最大的差距是沒有領悟玄奧權能，戰力

不會差太多，3對1……我想不到失敗的可能！」阿特利接過大衣披在身上，語氣

中毫不掩飾對圣靈的不敬。

雙胞胎妹妹滿臉崇拜：「沒錯，何況剩馀的藥劑也催生了很多傳奇魔獸，就

算圣靈真有什么打算，我們也能全身而退。」

「是時候回去了，按計劃我會以傳奇實力挑戰領主之位。它們暫時不需要出

場，留在暗處防備圣靈。有它們的守護，哪怕圣靈想要打破自己定下的規則抹殺

我們都做不到。」阿特利轉身離開，舉手投足間散發出恐怖氣息，絲毫不掩飾傳

奇力量。

雙胞胎姐妹跟在他身后離去，與滿臉崇敬的妹妹不同，姐姐臉上的凝重沒有

散去「如果真是圣靈主導，那祂不可能讓事情脫離掌控……可大人說的沒錯，數

量上的優勢能彌補玄奧權能與戰力差距，畢竟圣靈在圣者之中并非以戰力見長。」

她一時半會也想不出圣靈還能做什么。

她看著眼前男人背影「大人好像有些變化，變得有些迫不及待，以前的他更

小心謹慎，是因爲實力的提升嗎……」她不會開口詢問，只會默默跟在他身后查

漏補缺，無論他做什么都會追隨他的腳步，這是他給予她們新生后在心中留下的

誓言。

……

「慕，今天集市上貼了告示，領主又要征收店面稅，年底就要交。」從城里

歸來的莉雅關上酒館大門，提著菜籃走到我身邊坐下，美麗的臉龐上滿是愁容。

我滿面無奈道：「又征店面稅？上個月才交過，這次又是什么理由？」

莉雅回憶著守衛宣讀的內容，回道：「說是領地最近節日氣氛濃厚，吸引大

量外來游客，各類店鋪收益

大增，要回饋民衆，所以加增店面稅。」

「那跟我們有什么關系，我們只是小村子郊外的酒館，游客們又不會來這里……

「毫無關聯的理由讓我有些憤怒，城里游客多跟小村子有什么關系。

2年前老領主突然暴斃，新領主上位，各種莫名其妙的稅收接踵而至。無奈

的是征稅對象只有商人，被領主壓榨的商人們沒辦法，只能想儘各種方式從客戶

錢袋子拿錢。

城里資源齊全，能玩出很多花樣，那些大酒館甚至可以跟妓院綁定經營。我

這郊區酒館就比較慘，周邊本就沒什么能帶動生意，連旁邊唯一的牧場也賣地走

人。交通不便服務缺失，平日里除了老顧客，基本沒有新鮮客源，再加上各種稅

收，今年的收益已是赤字。

莉雅沉默了會，嘆氣道：「要不把酒館賣了吧，店鋪錢和手中積蓄足夠我們

生活下去……」

「酒館有你和阿姨的珍貴記憶，生意可以蕭條，但絕不能賣掉！」我斬釘截

鐵的打斷她。

莉雅母親是退隱的冒險者，十幾年前帶著年幼莉雅來這里定居，靠著手中積

蓄在小村子郊外開了間酒館，生意雖不好，但過平凡生活倒是沒什么問題。可惜

幾年前她舊傷復發，小村子藥劑師等級低，一下沒撐住不幸離世，除了酒館什么

都沒留下。

我和莉雅是青梅竹馬，小時候經常出雙入對同吃同喝同睡，連洗澡都是在一

起，莉雅母親常常笑著說等我長大了一定要娶莉雅爲妻。

隨著年齡增長，我們各自追尋夢想離開村子，莉雅當了冒險者，我則是進城

里學習經營。多年努力下我事業漸漸有些成果，在城里有了自己的店鋪，然而莉

雅母親的一份信件讓我毅然放下手中一切回到村里。

那時面對抱著我宣泄心中悲傷的莉雅，我亦是悲痛難耐。我從小就無父無母，

是被村里人共同養大，而照顧我時間最長的就屬莉雅母親，多年陪伴我已將她當

作親身母親。

后事辦理妥當后我按信中所說娶莉雅爲妻，莉雅沒有反對，畢竟我們從小就

在一起，早已定下小孩間的婚約誓言。酒館自然也就由我經營，在城里混了那么

多年，經營這塊我已是我的強項，酒館生意蒸蒸日上，我們的生活雖然忙碌但充

滿甜蜜。

莉雅看著空蕩蕩的大廳，心情低落的趴在桌子上：「不然能怎么辦……今天

也沒有新客人來吧？要不我去做任務？」

莉雅曾做過冒險者，她會回到村里是因爲一次魔獸圍剿任務。那次任務出了

些意外，導致她所在的團隊全滅，只有她一個人僥幸活了下來。也就因此莉雅母

親才禁止她繼續當冒險者，老老實實在酒館當侍女，不僅安全還能憑借她美麗的

容貌給酒館吸引些新客源。

我捂著腦袋思考：「我答應過阿姨不準你再去當冒險者，這事你就別想了。

最近城里游客確實很多，我或許能想想辦法把他們引過來。」

「我們這里除了你的食物美味就沒什么特色，城里那么多花樣我們怎么和他

們搶？想想去年客人不斷，簡直像是幻覺一樣……」莉雅望著窗外低聲說道。

「幻覺……等等……我爲什么會注意這個，酒館生意才是重點……」莉雅的

話將我思路打斷，腦中出現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莉雅繼續嘀咕：「真希望新領主才是幻覺，哪有這么征稅的，就沒人覺得不

合理？」

「不合理……確實有些……即便征稅對象只有商人，那也不可能對其他人毫

無影響，簡直像是完全割裂開一樣……彷佛一切都是幻覺……幻……破……幻？！」

莉雅的話語再次引動我的思緒，當我想到陌生的詞語時，無數信息涌入我腦海，

眼前世界完全變化。

莉雅沒再嘀咕，大廳陷入寂靜，沒多久她皺著眉頭在我眼前晃動手臂：「慕……

慕……你怎么了？怎么半天沒反應？」

我回過神抓住莉雅手臂：「我在想怎么改善經營方式。」

破幻穿透幻象照見真實，我眼中的世界不再是酒館，然而也只有短短幾

秒那而已。幻境在我啓動技能時就隱隱出現崩潰之勢，外面3人很快有所察覺，

我及時停下技能，避免被他們發現問題，不過短暫窺視還是讓我了解到部分情況。

沒錯，全部都是幻覺，身世和環境背景都是設定，這里只有我和莉雅才是真

實。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營地里那3個人，準確的說是愛神大祭司手中持

有的幻境之書。

我聽冒險者們說過這件裝備，它在大陸上非常有名。幻境之書本身不具備攻

擊性，它的能力是將人囚禁其中，根絕囚禁之人的夢想創造出幻境世界，讓其沉

浸在里面直到生命儘頭。

更奇特的是若在被釋放之前沒有在幻境中清醒則不會保留任何記憶，所有經

歷如夢一場。而清醒過來的人則不一定會主動逃脫囚禁，畢竟那是自己心中夢想

的世界，真實和夢想，任誰都會有難以抉擇的那一刻。

它由歡愉教徒創造，已列入獻給歡愉之神的器物之一，只要歡愉之神認可并

持有，它就有資格進階成僞神器。這么貴重的器物居然會落入愛神大祭司手中，

可見她的實力在傳奇中肯定也不一般。

「幸好那東西做成了臍環，否則就不是囚禁而是生死搏殺……得尋找機會逃

離或者……用矮人們送的模塊拼一把……不行，太冒險……就算出其不意殺死愛

神大祭司，她身邊還有2個超凡，那會讓莉雅陷入危險中，暫時先在這里待著，

等他們分開……」我迅速分析出最穩妥方案。

「莉雅，今天想吃什么，先填飽肚子再想經營的事。」來龍去脈已清楚，等

待時機的同時享受一下幻境也好，異界酒館的設定應該是莉雅的夢想，她可沒少

提這事，就當是我們在休假。

莉雅笑著把身邊菜籃子推到我面前：「喏，都在里面。」

「這么多，你是真不怕胖啊。」設定里莉雅只是擁有戰職的人類女孩，食量

在正常范圍中。

莉雅笑得很燦爛：「大部分都是你吃，我從小販那挑了些好東西，晚上你會

很精神……」

「沒想到在幻境里我也是孱弱的一方……」我苦笑著提著菜籃走向后廚。

空曠的大廳中只剩下莉雅一人，她收起笑容「從狀態中看……慕已經清醒。」

希爾芙曾經告訴過她，陳慕能看破幻象，她剛剛不斷暗示就是在嘗試喚醒陳慕。

「那本應該就是幻境之書，1個傳奇2個超凡，殺死他們也不是不行……可那

樣需要……算了……沒必要……暫時先待在幻境，他們應該會去切爾西斯城尋找

神器線索，等到了那里再脫身去尋求琳莎庇護，敢在冒險者聯盟撒野的外來強者

全都會被圣靈鎮壓。」莉雅因爲身體原因，任何幻境都無法對她造成影響，進入

幻境那一刻她就知道2人被囚禁，而想要出去也很簡單，使用某些力量就可以。

她看著后廚方向：「幻境……可以利用，雖然這會有點瘋狂，但……慕知道

全都是虛假，不會有多大問題，順其自然就行。」

……

幻境生活很平凡，來酒館的客人就那么固定幾位，有大量空閑時間讓我和莉

雅膩在一起。我們一起做家務，一起研究新菜式，偶爾還會去森林露營，打打野

味摘摘野果，興致上來了就進行造人運動，充滿愜意。

這幾天我偶爾會用破幻窺視外面3人，我發現幻境與真實世界時間流逝

不同，幻境已經過去幾天，外面3人才開始烤肉。粗算一下時間，等他們睡覺或

分開做其它事大概需要1個月。

等待時間稍微有些長，于是我將心思放在幻境這邊，本以爲生活會一直平凡

且愜意，沒想到會被突然闖入的客人擾亂，爲其增添一份奇異色彩。

酒館大廳一如既往空曠，最后一位老顧客早已結賬離開。今天的營業依舊是

慘淡結束，雖然現在才只是下午，但從這些天的營業情況看來，下午關門與晚上

關門毫無區別。

出門採購的莉雅匆匆進門，掩門時故意留下縫隙，神神祕祕往外看。

「莉雅，怎么了？」莉雅的舉動讓我有些好奇。

莉雅轉頭看我，神神祕祕道：「這幾天總感覺有人跟蹤我，之前只是在城里

有這種感覺，今天卻是一路上都有。」

「跟蹤？不可能啊，這是莉雅夢想中的世界，雖說戰力依舊沿用真實世界的

架構，但卻只是用來與魔獸戰斗，很少用來與人爭斗。」夢想世界側面反應出莉

雅內心對和平的向往，可惜太過追求和平，很多邏輯都被扭曲的混亂不堪且自相

矛盾，仔細想一想簡直漏洞百出。

比如亂收稅的領主，他接下來應該是錢不夠人抵債，做些奪人家產淫人妻女

之類的事，可在這里卻是完全不同。交不出稅金肯定會強制沒收財產，但他會給

人分房分工作，不會蓄意傷害也不會把人逼上絕路，很多交不出稅金的商戶都過

上了不愁吃穿的生活。

強盜土匪什么的更別提了，講文明懂禮貌，談好價錢他們甚至能給你當保鏢，

談不妥也就只是強行拉入伙，燒殺搶掠之類根本不存在。這些屬于惡的存在更像

是標榜善惡的職業，必須有人去做，但不會做出相應的事。

我上下打量她道：「你這么漂亮，在路上別說男人，連女人都難免會多看幾

眼，跟著你走幾條街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