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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臺的童之周,原先在揚州做過道臺,韓林軒在揚州做了十年太守,兩人共事過十多年。”
霍時嘉點到即止,霍時英低頭皺眉,半晌無語,霍時嘉看她兩眼問道:“可是有什么緣故?”
霍時英回看他沒有回答他反而問道:“皇上對他的請辭可說了什么?”
“倒是沒有說什么,只是說稍后再議,一概挽留的話都不曾說。”
霍時英沉吟:“這稍后再議怕是就是同意了,這樣也好,最近王壽庭帶著人去了潁昌府借著這次安置流民,從新整合戶籍的機會,又開始始推行他的地丁合一之制,看那意思是要在三州先推行,然后延伸至全國,焦閣老說他行此事時機倒是對的,但成事卻難的很。朝中上下被這次大勝掩蓋著,表面上是一片歡騰,其實下面正暗流涌動,霍家軍功顯赫,在軍中關系盤根錯節,還有十二萬涼州邊軍,皇帝不能動我們家,但父親開戰之前在三洲搶糧,還有這次瞞報軍情,私自出關一戰,都會受人以權柄,會有人拿他出來做文章逼皇上廢止地丁合一的推行。”霍時英稍一停頓又道:“父親倒是看得很清楚的,他這一退給了皇上一個臺階下,他自己遠離了是非,也保全了自己,就是……他這以后的日子怕是要不好過的,我們家可能也躲不過攀高踩低之輩的落井下石之事。”
霍時嘉靜靜的聽霍時英說完,然后回頭看向他身后王府大門上高高懸掛的越王府的匾額,片刻后他轉過身來再看向霍時英道:“我裕王府是自本朝開國百年來唯一的異姓封王,歷經五代,嫡傳一系子孫代代鎮守邊關,不曾出過淪喪敗德之輩,我輩雖不貪戀這富貴,但家門不能敗落了,我雖疼你但霍家的這一代只能靠你了。”
霍時嘉話語里帶著鏗鏘之意,霍時英也回頭看莊嚴巍峨的府門上高懸的匾額,仿佛在燈火下看見她爺爺正笑瞇瞇的望著她,她轉身低下頭輕聲道:“我知道。”
兄妹皆是沉默,王府門前氣氛肅穆,待到酉時三刻之時,遠處的終于傳來馬蹄之聲,聲音漸隆,三十六騎列隊小跑而來,蹄聲雜亂而不見倉促,眾人翹首望向來路。
馬蹄踏在石板路上,隆隆而來,終于在轉彎處黑甲紅襟親衛兵踱馬而來,帶著鏗鏘的金屬撞擊之聲闖入人們的視線,周通率眾仆役跪拜階前,霍時嘉舉手過頭彎腰低頭行參拜之禮。
唯有霍時英直挺挺的站著,看著四隊九列親衛騎簇擁著中間的霍真緩緩來到跟前,顯得尤為突兀。
眾親衛來到府門前,豁然從中間散開,讓出中間的霍真一直策馬行至階下,一陣金屬撞擊之聲,三十六親衛隨霍真下馬。
霍真一身魚鱗金甲,頭戴金盔,面色灰白,嘴唇沒有血色,一臉病容,他最先去看霍時英然后咧嘴就笑起來,他說:“英,爹回來啦。”
父女兩階上階下對望著,霍真笑瞇瞇的,霍時英看著他那樣不知怎么就想起,當時在盧龍寨的時候霍真騎在高頭大馬上也是這么賤兮兮的跟她說:“時英,最后一仗了,打完了爹帶你回家。”
霍時英眼眶有點熱,今時今地他們真的都回來了,霍真走上臺階看見霍時嘉就笑不出來了。
“恭迎父親回府。”霍時嘉彎著腰,霍真伸手扶起他,很尷尬的樣子,霍時英看出他幾乎都要撓頭了。
“時嘉最近身體如何?”霍真干干的問了一句。
霍時嘉又彎腰:“兒子身體無礙,倒是不知父親傷勢如何?”
霍真咧嘴一笑,拍拍霍時嘉的肩膀沒說話,繞開他走到大門口忽然站住雙臂展開,吼了一聲:“解甲!”
霍時英就知道他要出幺蛾子的,好笑的看著他,自有人上來給霍真解衣除甲,隨著鎧甲離身他拉長了腔吆喝著道:“解甲歸田咯!”吼完了扭頭朝霍時英笑:“今晚吃火鍋。”霍時英終于無奈的笑了出來。
霍真在門口得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