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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話,少了客套的繁文縟節(jié),顯得親密而真實很多,比之以前對待霍時英要真誠親厚許多。
霍時英揚揚手里的拐杖,笑了笑回道:“還行。”
韓棠望著她的眼里帶著擔憂:“可是以后都這般了?”
張揚而生動的笑容出現(xiàn)在霍時英的臉上:“不會,只是麻痹之癥,多加活動,慢慢就會活動自如了。”
韓棠這樣的文人,心里多是彎彎繞繞,一件事情能想到的非常深遠,他沒一下子相信霍時英的話,反而眼中的憂慮更深:“可是實話?你大可不必瞞我,我……實不會害你,霍元帥也是在下敬佩之人。”
霍時英就好笑的拍拍他的肩:“我若想瞞著,大可躲在車里,還出來現(xiàn)眼不成,再說這種事想瞞也瞞不住的,多謝關心了。”
霍時英放下拍韓棠肩膀的手,一瘸一拐的走出去,嘴角帶著一點笑意,她發(fā)現(xiàn)摒棄了繁文縟節(jié)隔出來的距離感,真實的韓棠其實是個實在人,既有文人的心機和世故但也不缺文人的氣節(jié)和道德。但是他還是稚嫩的,離著殺戮斷絕,手腕高超甚至心狠手辣的頂級政治人物還有著一段很大的距離,從現(xiàn)階段來說,他只是某種意義上有著平凡良心甚至還有些熱血的……好人罷了。
霍時英拖著半邊麻木的身體越過韓棠走出去,慢慢活動著身體,韓棠不自覺的跟了上去,兩人維持了一段時間的靜默,霍時英邁步艱難,韓棠放慢了腳步配合著她的速度,霍時英一直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那條殘腿,仿佛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走路這件事情上。
韓棠行走間眼角的余光也掃到她,在他看來幾月不見,霍時英整個人氣質已是巨變,兩月之前她周身隱忍深沉,現(xiàn)在的她周身的氣質如同被鍍上了層光,看起來從容而柔潤,但這從容柔潤后面卻多了很多讓人看不懂的內容,這種從容柔潤的氣質看似溫和卻把人隔開一個相應的距離,讓人難以琢磨透的一種距離感。其實現(xiàn)在的韓棠還不懂那是一種人生觀決定的氣度,站在高處俯覽眾生的豁達,從容的返璞歸真的氣度。
這種氣度在很多頂尖的政治風云人物身上都具備的有,那是本人經(jīng)過多少風雨,歷練,隱忍,蟄伏,經(jīng)歷過多少驚濤駭浪的大事,多少的殺戮斷絕的狠心,舍棄才能沉淀下來的平靜和從容。現(xiàn)在的韓棠還不懂,后來他懂了,但是他后來讓自己真正成為那樣的人,卻用了整整二十年的時間。
“好像已經(jīng)立春了吧?“埋頭走出去一小段路,霍時英忽然開口問了韓棠一句。
韓棠望著遠處的地頭接道:“是啊。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來時的京郊外,官道上還有大批的流民,不知道現(xiàn)在地方上有沒有已經(jīng)做好準備安置他們。”
兩人的目光同時投注在遠處的耕地里,大片的土地不見人煙,少見翻整過的痕跡,很多地慌了。他們的目光都很深遠,過了一會霍時英慢慢的道:“其實定都金陵從整個國家的規(guī)劃上說,不是個好決策。”她做了短暫的停頓又道:“那里太富足,太安逸了。”說完她扭頭,韓棠也帶著點驚異的眼神正轉過頭,兩人目光碰在一起,具是無奈的一笑。
他們二人如今站在冀州大地上一句感嘆,誰也沒有想到,在多年以后會一語中的,十年之后燕朝的國都遷都至了冀州的潁昌府,此一番作為,看得見看不見的地方還處處都有二人翻云覆雨,推波助瀾的雙手。
兩人笑完,帶著些無奈和無力的情緒望著前方都沒說話,后來韓棠緩緩的開口:“時英,此番回京怕是會有翻大波瀾,你要處處小心。”
韓棠改口稱呼霍時英為時英不光是一個稱呼的改變,他們這種在官場上混跡的人,一種稱呼一種姿態(tài)代表著的往往就是一種立場,霍時英很懂,不管這時候的韓棠看透的是多少的現(xiàn)在朝堂上的風云,他的這種立場里面包不包含對自己利益的謀劃,她還是對他真誠的露出一個笑容:“多謝韓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