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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想到原來你是想要尋死。”
馮崢低頭輕笑:“霍都尉何出此言,馮崢不過是想給自己掙個軍功罷了。”
霍時英也不回頭背朝著他道:“明日燒山,火勢一起,勢必就阻斷了羌人前鋒的退路,到時候,他們回不去,只有朝著盧龍寨沖殺出一條活路,我軍為了攔截會采取不計目標的箭陣壓制,衛放他們去的五十個人回不來幾個,馮守御你以為你的身手,能回得來嗎?這點考量,我知道你應該計算的很明白。”
馮崢在后面低頭不語,霍時英指著城頭上的士兵接著道:“我沒讀過什么書,也不會勸慰人,可我知道,我們作為一個將官在他們面前沒有資格因為自己的不如意而輕言生死。他們這些人,包括十二萬涼州所有的邊軍普通士兵,他們背鄉千里來當兵,他們絕大多數人目不識丁,朝中無人,能夠出人頭地的只有鳳毛麟角,他們絕大部分人一生只能做一個士兵,他們要么戰死埋骨邊關,能回鄉除非邊關安定,皇上大赦天下,或者身體殘疾,又或者服役滿二十年,他們可以領二十兩的撫恤銀回鄉。二十年,二十兩紋銀,這就是他們的人生。”
“我們對他們有責任,雖已我們一己之力擔起的有限,但我們必須要做。”
馮崢一直沉默不語,始終低頭望著腳下,霍時英回頭看他一眼,走到城樓正中的戰鼓下,手指在鼓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狀似不經意的說:“馮守御,盧龍寨明天有雨,最晚明日入夜會下下來,盧龍寨到最后依然會是死戰。”
馮崢終于震驚的抬頭,一臉的不可置信:“不可能,你就怎么知道了?”
霍時英背手踱到面向著城墻的窗下,伸頭望望天空說:“農民種一輩子莊稼,也能弄清楚寒暑秋分,知道谷雨之后立夏之前插秧,寒露前后要收割,差不得時辰這就跟天氣有關,而打仗首要一條就是天時,所謂的天時里面包括天氣等諸多原因,嘉定關,盧龍寨,前后五十里,我在這里過了二十年,剛會走路我爹就拎著我跟他上了戰場,在一個地方住久了,經歷的多了,我聞著空氣里的味道就知道了,嘉定關入秋以來就沒下過雨,是時候了,這場秋雨憋的時間長了,小不了。”
馮崢站在原地一臉難以置信的望著霍時英,霍時英卻背著手,一派輕松走出城樓給他留下一句話:“馮守御你不是想立軍功嗎?后天守城就由你督戰吧。”
霍時英一人走下城樓,邊走邊捏下巴,跟文人說話太酸,和馮崢糾纏這半天,她腮幫子都要酸掉了。
城門那里盧齊正帶著兵在修筑工事,木方,沙土,石塊陸續的運到城墻下,正干得熱火朝天,霍時英隔著老遠看了一會,回屋睡覺去了。
這夜最是更深露重的時候,盧龍寨的正前方傳來陣陣沉悶的轟隆之聲,地面隱有震感,馬嘶人鳴之聲持續經久,盧龍寨里的的官兵起了一點小騷動,霍時英躺在床上,睜開眼睛聽了一會,外面的聲音漸小后,她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
天色微亮,霍時英起床,小六伺候著她洗漱完,早飯上桌之前她打發小兵去吧秦爺叫了來。
飯桌上秦爺把令牌還給了霍時英時,說了一句:“這次他們來的人可是夠多的。”說時他注意看著霍時英的臉色。
“嗯,我知道”霍時英接過來應了一句就再無下文,秦爺也就沒再問,兩人都悶頭西里呼嚕的吃飯。
正吃著,房門忽然被“咣”的一聲推開,“都尉!”門口站著盧齊,臉上還有一些灰土,顯是勞作了一夜。
“來了?”霍時英問他。
“山頭上已經看見人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