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鈕鈷祿將自己給納穆做的一件小衣裳和幾樣荷包拿著去了芳花院,天氣正好,殊蘭抱著納穆正在院子里曬太陽,間或給納穆指指點點的說說院子里花花草草的名字,小家伙幾乎是完全無視殊蘭,自顧自的吐了一個泡泡在吐一個泡泡。
鈕鈷祿看著殊蘭懷里胖嘟嘟的孩子眼里的柔軟一閃而過,這大概是所有即將做母親的都會有的情愫。
殊蘭笑著讓小梅接了她的東西,抱著納穆和鈕鈷祿一起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總是這么見外,過來坐坐陪著我說說話就行了,何必拿這些東西。”
鈕鈷祿抿嘴笑道:“四阿哥這么乖巧可愛,誰見了都疼到心里去,不過是幾樣笨拙的針線,側福晉不要嫌棄才是。”
殊蘭將懷里的納穆換了個姿勢抱著:“敏珠這兩日如何?聽說身子越發不爽利。”
鈕鈷祿低嘆了一聲:“自沒了孩子她精神就一直不好,孩子是娘的心頭肉,她整日的以淚洗面,身子必定好不了。”
殊蘭無意的撇了一眼鈕鈷祿,鈕鈷祿低垂著眉眼也看不見眼中的神情,殊蘭卻看出了她的言不由衷,也不知道敏珠的孩子是不是鈕鈷祿的手筆,如果是到也不意外,她一直就是個心狠手辣的人。
兩人沉默了片刻,風吹過帶著竹林沙沙作響的聲音就越加清晰,鈕鈷祿看了一眼殊蘭試探的道:“也不知武妹妹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
殊蘭笑著撇了她一眼:“你是要說什么?咱們兩的情分你心里清楚著,有什么話就直說。”
鈕鈷祿四下里看了一眼,殊蘭會意將納穆給奶嬤嬤,讓小梅帶著丫頭們遠遠的站在一邊,鈕鈷祿才摸著肚子慢慢的道:“我已經兩個月沒來葵水了。”
她看見殊蘭臉上一閃而過的不自然卻莫名的輕松了幾分,壓低聲音道:“我知道誰聽見這話心里都不舒服,但是如今我只有靠姐姐了,求姐姐救我。”
殊蘭的臉色不大好,有些淡漠:“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怎么就要我救你?這是天大的喜事。”
“明人跟前不說暗話,只要姐姐幫了我這一次,我發誓姐姐的事情必定不會向任何一個人透露。”
她見著殊蘭的臉上的神情果然松動又加了一把火:“只要姐姐愿意救我,以后我一定做牛做馬的服侍姐姐,妹妹的孩子也養在姐姐跟前,姐姐養的孩子跟姐姐親,難道不是給四阿哥多個助力?只要姐姐是真心實意對妹妹的孩子,妹妹哪怕日日到佛堂誦經都行,福晉不想我有身孕,如今只能求姐姐救我了!”
殊蘭垂下眼掩住眼里的嘲諷,微微頷首……
62
天氣悶熱,等送走了康熙跟大臣站在一起的胤禛衣裳已經濕透,看著康熙的車駕走遠,連跟著的護衛都看不見影子,眾大臣才漸漸退去,胤禛只跟相熟的幾個人打了招呼看見鄂爾泰和董額在一起說話也招呼了幾句,被董額纏著硬聽著他說了幾句六斤如何的乖巧如何的可愛,滿月的時候一定要讓胤禛見見,胤禛見他是真性情到多了幾分好感。
遠遠看見八阿哥跟九阿哥幾個不知道在說什么,看著神情似乎不輕松,他就想到了八阿哥郊外莊子上的那個待產的女人,垂了眼摸著手上的扳指,跟著的侍衛王榮安已經擠到他跟前護持在左右,他又想到年羹堯,皇上出巡塞外兒子就不必說了,年羹堯這個侍講學士卻必定要帶在身邊,他說一句話比別人都要好使,皇上確實是信任這個年輕的進士….
胤禛好些日子都不進家門,進了芳華院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由著殊蘭侍候著他沐浴更衣,硬喝了幾口溫鹽水,殊蘭在一旁給他打著扇子,摸著他額頭上沒了汗珠才給他上了涼茶,又絮絮叨叨的數落他:“…爺也真是的,少穿一件又怎么,難不成誰還脫了您的衣裳檢查…在多曬一會指不定又要中暑…就是您不難受咱們這些人都看著難受…”
胤禛靠在榻上唇角卷著幾縷笑,逗著趴著的白白胖胖的烏龜一樣的兒子,聽她清風一樣的聲音停了下來,又不免有幾分失落,才說起外面的事情:“皇上是越發寵幸年羹堯了…這一會在外帶兵的十四弟都叫到了跟前…”
握住兵權,兒子們就翻不起大浪,皇上或許還會刻意露出破綻來引誘那些心懷不軌的兒子,以便于自己辨別忠奸。
殊蘭漫不經心的翻動著放在一旁柜子里的衣裳:“也不只怎的就想起了唐太宗…”英明一世,最后還是在繼承人這件事情上糊涂了一回,攪的朝政都亂了。
胤禛的眼神深了深,又聽她輕笑道:“看來是必定要有個年姓的妹妹了…”
胤禛也跟著笑了起來,一伸手將她攬到自己跟前:“你想說什么?”
殊蘭道:“不過是怕自己遇上年妹妹失寵了,所以早早的在爺跟前求個恩典,若有一日不喜歡妾身了,就在外面置辦個莊子讓妾身住進去,說不定時日久了爺還能想起妾身的好,偶爾過去看幾眼妾身。”
胤禛攬著殊蘭的腰身的手一緊,咬牙切齒的道:“成心埋汰人是不是?你的眼里爺就這么薄情寡性?”
殊蘭看胤禛好像真有些不高興,訕訕的道:“爺何必這么較真呢,就是說說而已。”
胤禛低頭在殊蘭鼻子上咬了一口:“你說爺較真,怎的不說自己說的話有多混賬?”
殊蘭忙討好的在胤禛的嘴角親了一口:“君子不跟小女子計較,饒了小女子這一遭。”
胤禛在她腰上捏了一把,淡淡的道:“上次你不依的事情,這一次依了,爺就不跟你計較。”
他的眼里別有深意,還帶著赤裸裸的欲望,殊蘭騰的一下就紅透了臉:“你,你不知羞!”
她實在不好意思,掙開胤禛的懷抱,甩開簾子出了屋子,胤禛的嘴角終于漾起愉悅的笑意,納穆好像也被胤禛感染了一般撲騰著小短腿也跟著咯咯的一起笑,胤禛將兒子抱在懷里,小家伙腿上有勁,蹬著他的肚子就往上爬,嘴里啊啊的叫喚著。
她往常總是淡淡讓人有些捉摸不透的感覺,一個還沒進府的年氏能讓她拈酸吃醋到也算值得,他心里不知怎的甜絲絲的舒暢,親了兒子一口,納穆流著口水嘎嘎的笑了起來。
胤禛抱著兒子淺眠了一會,醒來的時候小家伙還趴在他肚子上口水頭濕透了衣裳,也不見殊蘭進來,憐年和吉文侍候著胤禛起來,胤禛隨口問了問:“你們主子呢?”
奶嬤嬤將納穆輕手輕腳的抱了起來,憐年恭敬的道:“主子如今管著府上大大小小的事務,雖說福晉的意思是代管,但畢竟瑣碎的事情不少,李嬤嬤說是有事情,請了主子去來聽軒。”
胤禛這幾日極忙,只隨口問過府上有沒有什么大事,蘇培盛說沒有算的上大事的事情他就在沒有問,所以殊蘭突然管家的事情他并不知道。
“什么時候的事情?”
“前天早上福晉突然身子不好,叫了我們主子過去就說事情全部由主子管。”
憐年見胤禛剛剛還有些醒后的慵懶,這會眉眼之間卻有了厲色,知道是福晉做的事情讓主子爺不高興了,心里不免也有些幸災樂禍,福晉做的那么明顯,還以為別人看不出來?
胤禛心里冷笑了一聲,還以為有多大能耐,忽然撂挑子不干不就是想殺個殊蘭措手不及,不就是為了現實她額爾瑾有多么的不能缺少,如今看著府里的事情井井有條,只怕是殊蘭管的極好,額爾瑾已經是騎虎難下了。
他又問了殊蘭管家的事情,快人快語的吉文將殊蘭夸的花兒一樣:“…我們主子什么都不用做,坐那說幾句話,嚇的他們大氣都不敢喘,還想糊弄人,主子在家里的時候夫人都夸贊,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幾乎就沒有我們主子不知道的,接手的順順當當的,這幾日連個犯事的都沒有!”
見憐年看她,她到理直氣壯:“主子爺可別覺得奴婢這是自己夸自己主子,這絕對是實話!”
胤禛也詫異與殊蘭對管家事務的清楚程度,還有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一斤大米到底是幾紋錢,殊蘭卻是一清二楚說的有板有眼,難怪能震懾住眾人,他覺得于榮有焉,心底覺得果真是自己挑中的,確實不是別人能比。
午膳的時候依舊在正院的花廳大家一起坐著用,侍候在一旁的鈕鈷祿明顯的看著心不在焉,在一旁另設了座位坐著的武氏抿嘴輕笑。
李氏依舊抱病不出,回來好幾日的大格格終于見到看了胤禛,忐忑的根本不敢看胤禛,也幸好胤禛心里的事情多,根本沒有多么在意她,她才勉強的用了飯食,帶著弟弟妹妹一起下去。
額爾瑾坐在胤禛左手下還在思索管家的事情怎么說出來,看了看一旁清清爽爽出水芙蓉一般的殊蘭,臉上慣常的笑意就越發勉強,誰能想到一個自小是婢女的女子能有這么大的能耐,猛然接手府中的事務,幾百人的貝勒府依舊有條不紊的運作,甚至比自己管著的時候更緊湊了幾分,她雖說身份上貴重,但之所以在府中地位超然最大的原因是因為管著府中事務,有一日一旦連這府里的事務都管不了了,她在這府里就真的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