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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強笑著道:“不過是隨便走走。”
紅羅親熱的挽起她的胳膊笑著道:“好久沒跟妹妹說說話了,剛好我也沒事,就跟妹妹一起隨便走走。”
翡翠的笑僵在了臉上,走了大半個園子見紅羅還興致勃勃的跟她說話,她肚子卻早就餓了,只好找借口回了屋子,晚膳主仆兩也照舊沒敢吃,更是沒有尋到特意去廚房單獨要東西的機會,直到第二日的下午,武氏餓的已經(jīng)眩暈了,掙扎著坐起來:“在去見一次福晉。”
武氏和紅羅進了正院卻沒進的屋子,李嬤嬤細細的端詳了幾眼武氏:“福晉剛好歇下,不方便見格格。”
武氏握著李嬤嬤的手,說幾句話就喘粗氣:“福晉若再不救我,我就只能死了,福晉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李嬤嬤眼里的亮光一閃而過,只是笑著道:“格格說的什么話,回院子好好養(yǎng)胎才是正經(jīng),就好比福晉對二阿哥幾個一樣,福晉對格格生的孩子也必定會好,格格總是疑神疑鬼的對孩子也不好。”
武氏覺得她抓住了什么握著李嬤嬤的手越發(fā)緊了:“嬤嬤說的是,福晉仁慈二阿哥才能過的好。”
李嬤嬤一笑:“格格這句話就說到點子上了。”
她抽出手:“奴婢還有事,格格慢走。”
武氏應了一聲,在額爾瑾的門口愣了一小會,扶著紅羅的手慢慢往回走,福晉要是不仁慈,二阿哥就過的不好…..
到底晚上的時候廚房做的東西直接送到了武氏的屋子里,也是翡翠先嘗了嘗,武氏才慢慢的用了一些,長這么大她從來沒有覺察到白米飯也會這么香甜,她微涼的身體因為這些吃食漸漸的回暖,眼淚也大滴大滴的落了下來,滾落在白瓷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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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年康熙自出了正月就時常不在紫禁城,三月的時候才帶著皇子阿哥和大臣從外面回來,依舊不在后宮,一直待在暢春園,日日都把太子帶在身邊教導,胤禛若沒有什么緊要的事情就奏明了康熙待在小湯山,他不過是個監(jiān)造,卻每每會親自上手,每日下來都累的不行。
等工匠們歇下了,他才歇在稍微好一些的工房里,說是好,也只是更嚴實一些,多了幾樣家具,跟著的小廝侍候他洗漱了,又端上飯食便會退下,蘇培盛一邊侍候他吃飯,一邊向他低聲說些事情。
“…八阿哥在郊外的莊子上養(yǎng)著個大肚子的女子,只怕是個外室了,就是家里的那一位說是要生產(chǎn)的,卻聽得有人私底下說,一點也不像個孕婦的樣子,絲毫不顧忌著肚子…十阿哥又去求了一次宜妃娘娘,宜妃娘娘還是不同意,就是八阿哥和九阿哥都很不樂意…”
胤禛夾了一口酸白菜慢慢的咀嚼。
蘇培盛頓了頓又接著道:“…咱們府上后院里到是一切如常,只是聽著是有身孕的武格格不怎么好,幸而福晉幫了一把,如今也還算可以….”
胤禛吃了一口白米飯,又喝了一口西湖牛柳羹。
蘇培盛又說了朝中的事情,等著胤禛吃完了,拍了拍手,小廝們推門而入,侍候著胤禛漱口又擦了手臉,收拾了碗筷才退下。
胤禛靠在榻上好一會才緩緩的道:“八阿哥必須要盯緊,要是人手夠后院就多派幾個,人手不夠就算了…”
想了想又道:“天河縣的事情不能忽視,西側(cè)福晉那里不能有事…”
蘇培盛忙應了一聲,見胤禛要看書,忙將大燈移過來,撥亮,才退了下去關上了門。
小納穆如今除過吃手,還喜歡依依呀呀的說話,殊蘭一逗他或者一抱著他他就說話,顯見是很高興,到了一定時間必定是要在殊蘭懷里,若殊蘭不抱他,他就在襁褓里扭來扭曲吭哧吭哧的表示不滿,雖然這只是殊蘭認為,吳嬤嬤只道:“納穆才兩個月哪里能知道這些,主子是心偏。”
跟殊蘭熟了知道她喜歡聽實話,誰一說假惺惺的奉承話她立時就能看出來,雖是當面不說,但總要敲打幾句,因此吳嬤嬤說的雖不是殊蘭喜歡聽的,殊蘭到依舊笑逗著逗著納穆:“納穆,你說說吳嬤嬤說的對不對?”
小納穆不理會她,伸著小手攥著她的手指就往嘴里送,殊蘭笑著低頭親了兒子好幾口:“真是額娘的寶貝。”
正鬧著小丫頭道:“鈕鈷祿格格來給主子請安。”
殊蘭的臉上越發(fā)有了笑意,依舊把納穆抱在懷里:“讓她進來。”比她料想的要早了幾日。
鈷祿氏的穿著打扮一直低調(diào)樸素,這會也一樣,衣裳面料都是暗紋的,頭上也只幾樣純銀的頭飾,殊蘭自打有了孩子總是忙碌,有一年的時間沒有好好打量過她了,她還如年幼時的圓潤,只是如今眉梢眼角多了婦人的嫵媚,舉手投足之間多了謙卑和順,眉目低垂恭敬無害,這便是上一世那個萬人膜拜的皇太后的雛形了。
她不自覺的抱著孩子蹭了蹭他的臉頰,看著鈕鈷祿規(guī)規(guī)矩矩的行了禮,才道:“起來吧,難得你今兒到我這里來。”
鈕鈷祿這才起身,在炕下第一張椅子上坐下一面笑著道:“前些時日得了側(cè)福晉的好東西本就當來謝恩的,只是一直不得空,今兒侍候著福晉歇下又一時無事,所以特意過來給側(cè)福晉請安。”
殊蘭淺笑:“不過幾樣東西,不值當什么,在說我們的情分一直都好,送你我也愿意。”
這一世,在鈕鈷祿的眼里心里,至少她們主仆的關系一直還算可以,一同進府,殊蘭更從來沒有可以為難過她,聽殊蘭這樣說,她多少也覺得殊蘭還是擔心自己曾經(jīng)的身份被她暴露出來在刻意拉攏她,或許還有別的什么原因,只是現(xiàn)在還看不出,于是臉上的笑意越發(fā)得體溫柔:“這個奴婢心里清楚,往日里側(cè)福晉也總是和藹親切,奴婢就想著,側(cè)福晉還記得往日的情分。”
殊蘭抿嘴笑:“你能看出來這便好。”又低聲問她:“如今進府都這么久了,難道就一直都沒有動靜?我是頭一年傷了身子因此艱難了些,連武妹妹都有了,怕是你也快了,一會走的時候我在讓人給你找些藥材,你拿回去好好調(diào)養(yǎng)。”說著自己又笑了:“我是白操心了,福晉那么看重你,聽得常是親自讓跟前的人給你做補藥,你的好事也不遠了。”
殊蘭看上去真心實意,鈕鈷祿卻知道這必定只是拉攏的手段,但這一席話依舊像是撥開了常年籠罩在前方的迷霧,當“多年不孕”和“福晉常親自讓跟前的人給她做補藥”這兩句話放在一起的時候,讓她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雖然以前隱隱的也有這種感覺,卻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清晰過。
她不動聲色的笑看了看殊蘭:“這個實在也不好說,我如今想著怕也是天意如此,能有爺?shù)淖铀茫桥镜男沂拢瑳]有就是命了。”
殊蘭眼里含著盈盈的笑意,似乎是見她不愿意在說這話轉(zhuǎn)而說起了別的:“聽說你姐姐也就是這兩的天的產(chǎn)期,只要能平安產(chǎn)下一子,她在家里的地位穩(wěn)固了,你在福晉心里的地位也就重了,福晉看重你,什么事都好辦幾分,也能多幾分體面。”
鈕鈷祿端起幾子上的茶碗吹了吹茶碗里的茶葉,別人以為這是她的體面卻不知這正是她的痛處,她要靠著敏珠的體面在福晉跟前得臉面,全家的人如今都站在敏珠身后而不是她的身后,說是得了福晉的看重到頭來卻一個孩子都懷不上,到不如不靠福晉,不靠敏珠來的痛快舒暢,在說,她放下茶碗笑看著殊蘭,這一位也可以依仗。
她臉上的笑意就越加無害恭敬了起來:“側(cè)福晉其實不必這樣特意對我好,以前的事情奴婢不會向外人說道的,畢竟這對奴婢并沒有什么益處。”她看見殊蘭臉上轉(zhuǎn)瞬即逝的慌張,就越發(fā)認定自己猜測對了,說到底還是以前的事情讓如今即有兒子又有寵愛的殊蘭害怕了,因為此刻的她越發(fā)輸不起。
殊蘭臉上的笑意顯得有些勉強:“我到是真心想和妹妹好,不知道妹妹是什么意思?”
鈕鈷祿扶了扶自己頭上唯二的一根發(fā)釵:“妹妹心里一直都跟姐姐很好,也希望以后更好。”
她看上去像個勝券在握的王者。
殊蘭臉上的笑意也大盛:“就知道妹妹是個明白人。”
兩人相視一笑,遙舉茶碗,鈕鈷祿用嘴沾了沾茶水,放下茶碗又很快用帕子沾掉。
不過又多說了幾句,鈕鈷祿就說還要回去侍候額爾瑾借勢起了身,殊蘭讓人在庫房里取了藥材,又拿了倆串紅麝香珠,兩柄宮里賞下來的宮扇送給她,又在食盒里裝了幾樣點心一并讓丫頭送去了正院。
吳嬤嬤站在殊蘭身旁看著漸漸出了院子的鈕鈷祿,在殊蘭嘴角看見一個明艷的笑意,她不知怎的覺得心里發(fā)冷,又聽得殊蘭吩咐:“以后誰見了鈕鈷祿都必須客客氣氣的。”一面說著進了屋子。
殊蘭用菊花葉桂花蕊熏的綠豆面洗了手,看著到了給納穆喂奶的時間了,又給孩子喂了奶,哄著他睡下讓奶嬤嬤抱了下去,翻出《孫子兵法》歪在榻上看,吉文大約實在憋不住了,小心翼翼的道:“主子怎么就對那個鈕鈷祿那么好,難道真的是…想交好?”
殊蘭的情形這些最開始在西林覺羅府上就跟著的丫頭們心里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