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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蘭要進宮,胤禛蓄勢待發隨時要去打仗一般,不過事實證明是他想的太嚴重了,殊蘭剛進了慈寧宮就有宮女特意引了她坐下休息,站著等候的額爾瑾笑著朝她微微頷首,又朝太后的方向謝恩,不管她心里有多不自在,都要時刻記得她是四福晉,太后給殊蘭臉面就是給四貝勒府臉面。
三福晉笑著撞了撞額爾瑾低聲道:“她到是因禍得福。”額爾瑾應了一聲,三福晉又低聲問她:“你還沒動靜?”
這句話像是在額爾瑾心頭扎了一刀,她疼的眉頭都皺在了一起,三福晉見她神色不對,雖然不知道是為什么,但是不敢在問,看了一眼一旁木頭莊子一樣站著的八福晉又對額爾瑾道:“看見八弟妹沒?換了個人似的,也怪可憐的…”
額爾瑾下意識的撇了一眼八福晉,早沒了初見時的囂張和神采飛揚,呆呆的立在原地,就是九福晉跟她說話也是不理不睬,她可憐?她是太執拗了,這世上可憐的人太多了。
三福晉自己有兒子又得三阿哥的喜歡,顧盼神飛,說話就多幾分底氣,額爾瑾忽然沒了跟她說話的興致。
李氏一向跟七阿哥府上受寵的側福晉納喇氏能說的來,愛新覺羅家的男人都喜歡燈吹美人,以往受寵的李氏跟納喇氏站在一起到有幾分相似,只是納喇氏氣色更好一些。
李氏對納喇氏指指點點的道:“看見沒,如今太后都給她獨一份的臉面,我也是佩服她的手段,手里有錢連我們府上的丫頭婆子們個個都說她的好話,就是親戚朋友見了面都要夸她,走哪都是眾星捧月的架勢,以往我們福晉看著我是眼中釘肉中刺,如今也不盯著我了,那一位她如今比都比不上,都沒處下手。”
她畢竟跟額爾瑾積怨深了,想到額爾瑾憋屈,她就覺得舒坦了很多。
納喇氏掐了掐她細聲細氣的道:“你膽子也大,這個地方這些話就說出口了,等有時間我給你下帖子,你來看看我,我有些生錢的好法子,咱們在好好說說。”
李氏眼睛亮了亮:“真的?”
納喇氏哼了一聲:“你若不信就罷了,就當咱們白好了一場。”
李氏臉上忙堆了笑,推了她一把:“你如今脾氣也大了,可見是你們爺寵的。”
納喇氏的臉上才又見了笑意。
皇上帶著朝臣們給太后拜年退出去之后才是貴妃領著命婦們拜年,太后特許四貝勒側福晉西林覺羅氏不用跪拜,命婦行跪拜大禮,之后眾人退下,后妃王爺阿哥們的福晉都留了下來,湊在慈寧宮陪著太后閑話。
太后特意叫了殊蘭在跟前打量了一會,一旁的嬤嬤對太后道:“側福晉氣色很好,定能平安生產。”
太后臉上見了笑意,也沒跟殊蘭特意說什么,讓人侍候著她坐下,叮囑吳嬤嬤小心照顧,又對額爾瑾道:“哀家給她備了產婆,想來你們也是有安排的,只是想著多一個人也沒有什么不好,因此,過些日子就讓那婆子去你們府上住下,也好多個照應。”
額爾瑾忙起身拜謝:“謝太后厚愛。”
這位側福晉真真是這所有孫媳婦里的頭一份,太后從來不插手這些事務,卻給她開了先例。
德妃笑看了一眼殊蘭湊趣:“有太后的福澤庇佑,安安穩穩的生下個孩子必定是沒問題。”
太后笑指著她頭上的發釵:“哀家看你這個發釵好看,哪里得來的?”
德妃臉上笑意更勝,從頭上取下來,讓人捧給太后:“這花樣是胤禛這孩子畫的,專門出去讓人打的,說是上頭的這些珠子和寶石都是殊蘭這孩子一心要加上去的,臣妾說太貴重了,不好帶出來,只是又不忍弗了孩子們的好意,因此斗膽帶了出來,不想到讓太后一眼看見了。”
樣子精細獨特,因為花了大價錢因此很華貴別致,更難得是兒子親自設計的,就只這一分心思都不是旁的什么所能比擬的,太后讓眾人都看看,又引得福晉們贊嘆不絕,德妃就倍覺光彩,心里就覺得還是大兒子貼心。說是一起閑話,但給德妃長了面子,胤禛長了面子,殊蘭也得了無盡的好處,也不知是不是太后故意為之。
宜妃無意中對上殊蘭那會讓所有人都陷進去的眼眸,溫和的笑了笑,心里卻想這個側福晉的本事可真是大啊……
十四的側福晉舒舒覺羅氏看著嘴角噙著笑意安靜的坐在一旁的殊蘭,微微恍神,爺說德妃娘娘親口說,喜歡這個西林覺羅氏不喜歡她。
康熙大宴群臣,之后又是每一年都不變的重華宮茶宴連句,三阿哥拔得頭籌,胤禛得了幾句嘉獎,一個年過的四貝勒府上的人都得了好處……
47
四十七年的正月,胤禛的心情特別好,他一高興整個貝勒府都跟著高興,大家的年比以往的時候過的都喜慶。
正月里走親訪友,殊蘭因大著肚子即不用走親戚也不用接待親戚,就比往年的時候都清閑,她剛剛被吳嬤嬤扶著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就聽得小丫頭道:“騾馬胡同的曹夫人來看主子了。”
這個說的是胤禛親舅舅滿柱的夫人,自從胤禛替滿柱湊齊了那幾萬兩的銀子,兩家人一下就親近了。
烏雅氏是包衣,德妃的爺爺曾是御膳房的人,實在算不上顯赫,滿柱只有銀子買來的缺也沒有實權,曹氏只是一個敗落的漢軍旗包衣人家的女兒,跟大家閨秀不沾邊,到是有些市井風范,潑辣勢利,但也不是什么壞人。
跟額爾瑾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偏偏就喜歡跟殊蘭說話,每次來都要過來坐坐,說的熱火朝天走的時候是滿心不舍,大抵是因為殊蘭這里的茶點比別處都可口吧。
殊蘭一邊讓人請她進來,一邊吩咐:“瓜子花生,糖果點心都端上來。”
這位舅夫人一來必定是要吃一盤子的瓜子點心的,眾人都抿嘴直笑。
曹氏的面像有些刻薄,額頭窄下巴尖,一笑又有很深的魚尾紋,滿頭簪著首飾,穿著一身湖藍色的寶相紋裙衫,腰上墜著個鵝黃色的絡子,走起路竟然是叮當作響,看起來不倫不類,殊蘭到覺得她真實,見她要拜忙讓扶起來,攜著她的手一面向里走一面道:“舅母可是來了,可見還是沒忘了我,這幾日又有什么新聞,快進屋給咱們說道說道,您不來我到覺得這日子無聊了些。”
曹氏滿面笑意,跟額爾瑾說話她就是覺得額爾瑾看不起她,渾身的不自在,跟這個側福晉說話她就是覺得舒坦:“這不是你舅舅新納了一房妾室,有些不聽話,我忙著在家里調理那狐媚子,實在沒時間出門,到忽略了外甥媳婦。”
她一開口吳嬤嬤就微微皺眉,一句話全是問題,吉文幾個卻笑的不行:“舅老爺年紀也大了,竟然好這一口。”
進了屋子,曹氏也不要丫頭時候,不客氣的脫了鞋往炕上一坐,喝了幾口茶就拉開了長侃的架勢:“你們年紀小不知道,這跟年紀小不小的沒關系,凡是個…..”
殊蘭見她沒了遮攔給她使眼色,她大抵也覺察到了就換了話題:“我們家連新收地這個算上前前后后一共有五個,我年輕的時候也是花一樣的人物…..”她一張口丫頭們哄的一下就笑了,曹氏也不在意咳著瓜子道:“你們小不知道,年紀一大,人就縮水我那時候也是面若銀盆,美人一個,我們老爺愛重我,等我有些年紀他就一房一房的納,開始的時候心上好像在扎刀子,那個疼啊,我是哭著求過他的,他說但凡男子誰沒個三妻四妾,獨他沒有不是讓人笑話嗎?后來年紀慢慢長了我就習慣了,他納一個我就折騰一個,我要她天天給我立規矩,一絲一毫的做不對我就罰著她不吃飯不睡覺,停了她們的胭脂水粉,哪個來了我都這么收拾,我是按著規矩來的,他也沒什么可說的,開始的時候那些個刺頭都被我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有些個還要亂來的我就上手扇上兩耳光,她們都愛自己的臉,生怕我在打臉,明面上就不敢在造次了…”
丫頭們大抵是沒聽到過這樣的話,遇上這樣作風的正室夫人都有些發怔,喜丫愣了愣又拉著她問:“女子三從四德,也敢要求夫君不納妾?”
曹氏拍著大腿直笑:“真是個傻丫頭,你沒成親不知道,真要成了親看著夫君納妾,那簡直就是在喝你的血,吃你的肉,還三從四德,那都是屁!”
喜丫還要在說話,曹氏卻不耐煩在跟她糾纏,擠出一臉的笑意,拉著殊蘭的手道:“外甥媳婦啊,你也知道你舅舅那點俸祿不夠做什么,他如今又納了小妾,家里這兩天越發艱難了,別人我也不好開這個口,就是你們福晉跟前也沒說,我只向你借錢!”
她說的好像向殊蘭借錢是殊蘭的榮耀一般,殊蘭到被她逗笑了,救急不救窮,難道能次次都借錢給她,殊蘭又不是開銀行的。
她摸著肚子慢慢的道:“舅媽這次想借多少?”
曹氏想起自己向額爾瑾借錢的時候額爾瑾的樣子,依舊是一臉溫和端莊的笑意,慢慢的說著:“…不瞞您說,前兩天簡親王的福晉生辰,我跟她私下里一直不錯,因此花了自己的體己給她做了生辰禮,如今跟前確實沒有閑錢,但即是舅媽開口,少不得還要想想辦法。”
額爾瑾又回身吩咐:“萬兒,把西側福晉前幾日孝敬的金廂倒垂蓮簪拿出去當了,想來能應應急。”
她當時聽了這話就冷笑了一聲,心里啐了一聲,起來就走。
曹氏看著殊蘭的不疾不徐的樣子,想了想,一咬牙道:“二百兩,舅媽知道外甥媳婦不差這個錢!”
殊蘭笑了笑:“按理是該給舅媽,但府上的親戚不是一家兩家,若大家都如舅媽一般,咱們也幫不起。”
曹氏臉上的笑意已經收了起來,殊蘭話鋒一轉又道:“但舅舅一家又不同,額娘就只舅舅這么一個親哥哥,就是看在額娘的面子上咱們也要幫,我是這樣想的,我跟舅媽合伙開個干果鋪子,就賣這些花生瓜子,各色干果,舅媽也嘗了,咱們的花生瓜子比外面的味道都好,不愁賣不出去,真做了買賣了,還愁掙不來錢?這錢又是舅媽的,舅媽管著家里的錢舅舅也要對舅媽多幾分敬重,再者舅媽也不必拉下臉找人借錢,兩全其美的事情,舅媽可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