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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嬤嬤擦著眼淚道:“大不了,說完了,奴婢便自盡。”
宜妃笑著道:“什么自盡不自盡的,說正事要緊。”
萬嬤嬤又磕了個頭才道:“前日里,四貝勒家的二格格滿月,我們主子去恭賀,見著了府上的西林覺羅側福晉,看著覺得心里喜歡,有心跟她說幾句話便說‘你額娘還做生意’各位貴主們評評理,這話怎么了,即是在做生意,旁人就是問一句又怎么了?那位側福晉一聽登時就翻臉了,只說她額娘萬般好,又說‘不但為西林覺羅府上生兒育女,侍奉夫君婆母,打理家務,又還能掙得銀兩,供家人吃穿,供自己花銷,比起那些沒有規矩沒有見識,眼界狹隘,什么都不會,兒子也生不出的,只知道在言語上苛責別人的強了不到多少’說完立時起身就走,我們主子心里有苦說出來,翻來覆去的想,只覺得自己果然一無是處,不過是給八爺添個累贅留個話柄,不若就此求去。”
太后聽了這話冷笑了一聲:“那位側福晉,到是牙尖嘴利。”她看一旁的德妃道:“這事情畢竟不光彩,也不必大張旗鼓,你只尋個借口將她叫進宮來,哀家到要好好問問她的規矩在哪里。”
德妃起身福了福:“太后說的是,這事情自是要好好問問,她不過是個剛進府的側福晉,就敢當
面說八福晉沒有兒子的話,確實是膽子大了些。”
太后默了默,但她已經有了先入為主的想法,只道:“讓人去四貝勒府上叫了人過來。”
太監進了四貝勒府,只道:“德妃娘娘想要在海外淘幾件新奇的物件,拿去孝敬太后,因此特意讓側福晉進宮,想詢問詢問。”
鈕鈷祿笑著道:“還是側福晉得德主兒的喜歡。”
殊蘭并沒有理會她,想了想又問道:“德妃娘娘還有話要交代嗎?”那太監低聲道:“主子說,沒做虧心事,膽子就放正。”
殊蘭莫名的一跳,又問:“德妃娘娘此時在哪?”
“在太后宮中,八福晉也在。”旁的他也不多說了,但就說這么點殊蘭也明白了過來,只怕是進宮沒有什么好事。
她握著額爾瑾的手道:“妹妹進宮只怕沒有什么好事,若爺回來了,還請姐姐萬萬跟爺提一句,別因為我牽連了府上。”
額爾瑾拍著她的手道:“你放心,爺回來了,我自會去說一身,你也不用太擔心,有額娘在,會護著你的。”
殊蘭在心里苦笑了一聲,不知八福晉將事情已經扭曲成什么樣子了,跟八福晉相比,她娘家不過一個四品小官,根本比不上八福晉在太后心里的位置重,她又不過是個沒有生兒育女的側室,若不是還有胤禛這一層,就是將她殺在后宮了,也不過一句暴斃的話就結了。
額爾瑾將李嬤嬤給了殊蘭:“她懂宮里的規矩,想來能幫襯你一二的。”
殊蘭又行了一禮,真心實意的謝過。
上了車殊蘭就在不發一言,閉了眼默默的思索。
太后是存心要給八福晉立立威風,殊蘭進了慈寧宮,讓她先在院子里跪著,只說:“太后還忙著,側福晉先等等。”根本就不給她辯駁的機會。
九月的天氣地上濕氣重,又是個陰天,只跪了一會那寒氣就順著膝蓋往上竄,陰冷陰冷的疼。
她垂著眼眸跪的筆直,思緒漸漸的飄遠,又仿佛回到了上一世,胤禛寵幸了她,鈕鈷祿第二日就尋了錯處讓她在青石板上跪了一天,那時候她跪的疼了受不住又不敢動,只能流眼淚,眼淚一行一行的,將青石板都打濕了,也不過是來來往往形形色色的人,說說笑笑的指點,那時候多孤獨,多難過的,就想起了蘇州的娘親,抱著她在懷里輕聲說:“娘親最喜歡妞妞了。”她
只恨那時候怎么沒有隨著娘親一起去了。
太后在內殿看著宮女侍候著八福晉用熱水洗了手臉,又重新上了妝,才笑著拉著她一起坐下:“這個樣子才好,以后在不許胡鬧了。”
八福晉攬了太后的胳膊搖晃著撒嬌:“皇瑪嬤也欺負人。”
太后笑著拍了拍她,八福晉為了討太后喜歡,又說起了宮外的趣事,太后果然喜歡,笑聲不斷。
德妃坐在下首,眼神不自主的飄到了窗戶外,天這么陰沉,外面又冷,跪久了,對子嗣大不利,難不成太后真想絕了西林覺羅氏的子嗣?她一想到這,眼神不自主的暗了暗,若沒了子嗣,不過是朵遲早要凋零的花。
殊蘭覺得小腹絞痛,仿佛是來葵水一般,不自主的就撫上了肚子,疼的她額頭上都出了汗,臉色白的嚇人,她本就嬌弱,這個時候在看就仿佛要隨風化了一般。
門口的小太監看著有些不忍,在門口道:“嬤嬤,看看那側福晉是不是有什么事?”
胤禛從外面回去,看上去心情到還不錯,跟額爾瑾說半響話,額爾瑾一時不愿意說出旁的話來掃興,只裝作忘記,更何況私心里,她未必就愿意殊蘭好,不過是跟八福晉拌嘴,女人家的事情,怎么會連累到府里,畢竟是四貝勒府上的人,也不會太過了,不過吃些苦頭,她心底也是樂意看到的。
一會胤禛要起身:“爺去看看李氏。”
額爾瑾笑著道:“李妹妹有身孕,是要去看看。”又道:“對了,差點忘了,爺進門不久前,額娘傳了西林覺羅妹妹進了宮,說是在太后跟前,八福晉也在。”
胤禛一怔,他進門都這么久了,額爾瑾現在才提起來,明明知道不會是好事,卻裝作忘記不提起,一聽他要去看李氏才不慌不忙的說了出來。
他眼神陰冷的看了著額爾瑾:“福晉的記性可真是越來越差了。”
胤禛的語氣太過冰涼,額爾瑾攥著帕子的手一緊,委屈的道:“府里的事情多,混忘了過去妾身也不想,在說,不過是進宮,爺何必如此。”
胤禛將茶碗重重的放在桌子上:“果然是好記性!”
他大步出門,想起今日無緣無故遇上八阿哥,被纏著說了那么久的話,現在想根本就是故意攔著他。
額爾瑾握著帕子站在門口看他大步離去,慢慢的慌張散去就剩下了傷心,不過一個側福
晉,他竟真的要親自跑進宮里去護著,可有想過旁人的看法想過他自己的名聲?她還是小看了男人對貌美女子的喜歡程度,就是冷淡如胤禛亦不能免俗,她也是小看了這個側福晉了……
胤禛換了衣裳,上了馬朝著皇宮疾馳而去,宮里多的是折磨女子的方法,甚至過后根本就不會看出一點痕跡,就是突然暴斃都說的過去,他的臉繃的緊緊的,攥著韁繩的手越來越緊,心都縮在了一起。
王嬤嬤甩起簾子剛好打在小太監的臉上,沒好氣的道:“能有什么事?!”她下意識的朝著殊蘭看,覺得那樣子確實不是裝的,想了想又道:“你少管閑事,太后不發話,就只能跪著。”
小太監忙應是。
里面還說著話,外面又道:“四貝勒爺來給太后請安來了。”
太后撇了一眼德妃才緩緩的道:“四貝勒到是孝順,讓他進來吧。”
胤禛一進慈寧宮的大門就看見了跪在臺階下的殊蘭,她看上去已經搖搖欲墜了,胤禛握緊了拳頭快步走到殊蘭跟前輕聲道:“在忍一會。”
殊蘭神智已經有些不清楚了,她模模糊糊的聽到胤禛的聲音,費力的睜開眼看了一眼,嘴角緩緩的綻出一個笑意,輕聲細語的道:“爺還是來了。”
胤禛的心又縮成了一團,忍住沒有去扶她,她的臉色實在太嚇人,眼里的那一籠哀愁大甚,一臉的笑意看的人莫名的悲哀,他點了點頭不自主放柔了聲音道:“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