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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的大牢內陰暗潮濕,彌漫著陣陣血腥的腥臭味。通道兩邊各有一盞昏暗的油燈,閃爍的光暈在黑暗中,讓人莫名感覺陰森詭異。
吳府的主要犯人吳敬仁和馮氏吳映蝶關一起,隔壁是林清月與吳東升,吳敬仁的妾室和庶出的子女則另關了一間屋。
大理寺好進不好出,眾人一副懨懨的模樣,甚是絕望。
眾人蜜罐里的甜日子過慣了,何曾受過這等罪,又冷又餓不說,還小命都難保。此時,吳敬仁渾身血淋淋的傷躺在地上,顯然是受了刑,吳映蝶和馮氏兩人守著他嚶嚶哭泣。
從天堂到地獄,不過如此。
遙想之前的榮華富貴,眨眼就成了過往云煙。物是人非,他們竟然落到這個地步,而這一切都是拜林府所賜。
林清月披頭散發的縮在隔壁牢房的角落里,旁邊放著不曾動過的冷餿飯。她親眼欣賞了馮氏三人的慘樣,心中全是幸災樂禍。“活該你們倒霉,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害本小姐跟你們一起受罪。”因為拒絕吃那喂豬都不吃的餿飯,她又冷又餓的哆嗦成一團,仍不忘嘲諷道:“你們別想我爹娘會來救你們,等本小姐出去后,有你們受的。”
輸人不輸陣,盡管馮氏哭的傷心,當仇人欺負到頭上時,果斷的擦干淚水,反擊回去。“我們之所以落到這個地步,就是你們害得。林瀾海救不救我們沒關系,反正我們死活都有你陪著。”
“就是,你以為你爹娘是個什么東西,不救我們,就會來救你?兩天了,他們要是會管你死活,你又如何還在這里?甚至連過來看你一眼都不曾有。可見現在的你,對于林府而言,早已失去利用的價值,何必留著礙眼。”吳映蝶跟著接口,刻薄的話語比起馮氏更具殺傷力。
她很聰明,一言正中林清月要害。林府這兩日的不管不問已經讓她心底害怕起來。擔憂的心事被戳穿,她臉色一白,隨即惱羞成怒如瘋了般跳起來,指著吳映蝶就大罵道:“你個賤人,都是你們故意害我的。我爹娘對你們那么好,到頭來你們就這樣恩將仇報的對我,一群養不熟的白眼狼。你們最好祈求本小姐能出去,不然我爹娘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因為幾日未進食,她尖銳的話在有氣無力的嘶啞聲中顯得特別蒼白無力,如同給眾人掏耳朵。
雖然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傷害,但那吵架的聲音實在太難聽。馮東升本就郁悶的心更加郁悶了。他起身過去拉著她安慰道:“夫人放心,岳父岳母一定會想辦法救我們出去的,你稍安勿躁。”
“拿來你的臟手,別碰我。”林清月一把打開他的手,“滾開,誰是你的夫人,你在敢胡言亂語,信不信我撕破你的臭嘴。”
馮東升面前微沉,母老虎般的潑婦一只,還以為自己是冰清玉潔的大小姐呢?要不是想靠著林府的關系把自己弄出去,他是看都不想多看她一眼。想當初他是腦袋進水了怎么回事,不然怎會輕信馮氏的讒言,看上這等沒有廉恥的潑婦。
想起之前事,馮東升現在是悔得穿腸肚爛。投親投親,結果跟吳府一起被投到大理寺來了,世上在沒他這么倒霉的人。按耐下心頭的怒火,他打起精神勸慰道:“你我已是夫妻,你自然就是我的夫人。況且,表妹她們隨意說說罷了,夫人又何必當真。你是林府唯一的嫡小姐,岳父岳母怎么可能會不管你死活。”
“馮東升,你在叫一句試試,我砸死你。”林清月怒吼著,撿起身邊的飯碗狠狠朝他扔過去。
該死,他們都該死,馮東升欺辱她,吳府恩將仇報毀她一生,連小小的獄卒現在都欺負到她頭上。想她堂堂吏部尚書嫡女,竟敢每天給她吃餿飯。那酸臭的味道,聞著就想吐,是人吃的東西嗎?
她從小錦衣玉食,任何東西都是最好的,何時受過這種苦。大牢與林府的待遇,可謂一個地上,一個天上。她以前有多幸福,現在就有多痛苦。她口口聲聲林瀾海和吳氏會來救她,可目前為止,別說救她,就是連來看她一眼的人都沒有。一時間,害怕,彷徨,迷茫,慌亂的情緒齊齊爆發,心頭堅守的防線瞬間崩塌。
馮東升閃身一躲,裝有餿飯的碗落在地上“嘭”的一聲響,在地上開了燦爛的花,碎渣亂一地。
“瘋子。”馮東升小聲罵一句,當真有些被嚇住,不敢在隨意亂叫刺激她。
吳映蝶在隔壁冷眼旁觀,果然是嬌嬌大小姐,不過兩日就受不住崩潰了。她面色得意,端著一臉嘲諷的關心說道:“月兒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與表哥私通,又被人瞧見,除了他誰肯要你,你若是不愿跟他,到底與你名聲不好。”
“不,我不……”林清月弱弱回答道。
馮東升一個吃喝嫖賭壞透的落魄戶算什么東西。她是被算計的,若是真嫁給他,她怎么甘心。王爺名聲顯赫,位極人臣,唯有嫁給他,那才是她終身依靠。
“哐當!”一陣鐵鎖的聲音響起,接著大門被打開。“夫人,里面請。”
一股濃重的血腥氣息夾雜各種熏臭的味道撲面而來。吳氏有些受不住的用錦帕掩住口鼻。大牢常年不見光線,陰森森的感覺讓她莫名恐懼。
“夫人動作可得快些,若是被上面知道,小人難以交待。”獄卒把她帶到林清月的牢房前,叮囑一句。
憐兒拿出一塊銀子交給他,討好道:“多謝大哥,我們很快就出來,不會有人知道。”